「怨懟？！」
黃蓉輕輕笑了一聲，「說不怨懟是假的。那一掌，差點要了我的命。」
她頓了頓，眸中目光落在裘千仞臉上，一字一句道：「裘幫主，這些年我勤修武功，從未有一日懈怠。今日有緣相遇，我想領教領教你的鐵掌，看你現在還能不能一掌把我打成重傷？！」
此言一出，山路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郭芙瞪大了眼睛，「娘，你要跟他動手？」
她也聽說過這裘千仞十分厲害，害怕母親會不敵。
李莫愁眼眸一閃。
鐵掌水上漂的名頭她當然聽過。
那是當年僅次於五絕的頂尖高手。
黃蓉要與這種級別的高手過招，她也有些期待。
她也很想知道現在的黃蓉到底有多少斤兩。
小龍女依然面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郭伯母，你就跟他比一比，有我在，不用怕。」
楊過看著黃蓉微微一笑，然後翻身下馬。
走到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
他不擔心黃蓉的人身安全。
有他在，必要時刻，他會出手。
而且現在黃蓉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
這些日子她一直與楊過雙咻，暴漲內力。
再加上在劍冢中吃了一個月的蛇膽，又苦練了一個月的九陰真經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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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內功修為已經足夠與裘千仞這樣的老牌高手一較高下。
裘千仞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眼帘，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黃施主，老衲已是方外之人，不願再動刀兵。」
「方外之人？」黃蓉笑了笑，「裘幫主，你肩膀上的扁擔，挑的不是水，是你放不下的武功。你腳下的步伐，走的不是路，是你改不了的殺心。你如果真放下了，就不會練這一身武功，更不會在這荒山野嶺挑水練功。」
裘千仞的瞳孔微微一縮。
黃蓉說得不錯。
他雖然皈依佛門二十年，但這一身武功從未放下。
每日挑水、砍柴、誦經、打坐，看似清修苦行。
實則是用另一種方式在修煉武功。
他的鐵掌功夫不但沒有退步，反而因為這些年心境的轉變，多了幾分圓融通達。
楊過看著裘千仞那雙鐵掌，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暗忖：
「蓉兒說的對，這些年來，裘千仞雖然做了和尚，但一身武功沒落下。
甚至在十六年後，他還能與第十層龍象般若功的金輪法王大戰一天一夜，最後還成功逃走，臨死之際還取得了瑛姑的原諒。」
「黃施主好眼力。」
裘千仞放下扁擔，兩隻木桶穩穩地落在地上，桶中的水紋絲不動，「既然黃施主執意要比試，老衲便恭敬不如從命。」
他雖然說做了和尚，但始終惡根難除、心魔未斷，甚至還常自戴鐵鐐銬壓制殺性。
「好的很啊。」黃蓉淡然一笑，緩緩抬起手中的打狗棒，綠玉般的棒身在陽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站在那裡，淡青色的衣裙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卻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裘幫主，動手吧！」
裘千仞眼中精光一閃，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黃施主，接招吧！」
話音剛落，他那雙枯瘦的手掌便緩緩抬了起來。
那雙手掌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乾枯。
但楊過看得分明，那雙掌的皮膚下隱隱有黑氣流轉，仿佛蘊含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這鐵掌功可是不亞於一陽指、蛤蟆功、先天功、彈指神通、降龍十八掌、龍象般若功的神功。」楊過眼眸一閃。
小龍女在楊過旁邊落座，眸中目光看著場中：「這大和尚的大手比尋常人的手要厚三分。」
楊過點了點頭，「龍兒好眼力，裘千仞這雙手掌的厚度，便是鐵掌功夫練到極致的外在表現。」
李莫愁也在看著；
郭芙緊緊攥著韁繩，手心已經滲出了汗。
她雖然知道母親的武功高強，但裘千仞的名頭實在太響。
鐵掌水上漂，那是與五絕齊名的人物。
「楊大哥。」郭芙忍不住低聲問道，「我娘她……能打得過嗎？」
楊過眸中目光始終落在場中，淡淡道：「不必擔心，這得讓他們碰一碰才知道。」
與此同時。
場中的裘千仞先動了，身形一晃，快到幾乎看不清身影。
「唰！」
明明剛才還站在三丈之外，下一瞬已欺近黃蓉身前，右手五指併攏，一掌拍出。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直直地拍過來。
但掌風凌厲至極，仿佛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嗤嗤」的破空聲。
鐵掌之威，剛猛如斯。
「鐵掌功嗎？！」
黃蓉淡然一笑，卻不慌不忙，打狗棒斜斜一挑，使出一招「棒打雙犬」。
綠影閃過，棒端已點到裘千仞手腕上的陽溪穴。
「唰！」
這一棒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內力灌注，棒未到，勁風已至。
「好棒法。」
裘千仞眼中精光一閃，掌勢不變，手腕微微一轉，五指張開，竟直接朝打狗棒抓去。
他的手掌當真如鐵鑄的一般，抓向棒身時發出鏗鏘之聲，像是金屬碰撞。
但黃蓉棒法精妙，豈會讓他抓住？！
打狗棒陡然一縮，隨即從另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使的正是打狗棒法中極為精妙的一招「撥狗朝天」。
棒端「唰」的一聲，點向裘千仞的咽喉。
「好一個打狗棒法。」裘千仞眼眸一閃，身形猛然後仰，避開這一棒，右腳卻無聲無息地踢出，踢向黃蓉持棒的右手。
「唰！」
這一腳又快又狠，帶著破風之聲。
黃蓉眉頭一皺，側身一閃，打狗棒順勢下壓，使出一招「壓扁狗背」，棒身帶著沉雄的內力壓下，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裘千仞雙掌齊出，向上托舉，與打狗棒硬碰了一記。
「砰！」
一聲悶響，氣浪四散，震得路邊的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兩人各退三步。
裘千仞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尋常高手根本接不住。
可黃蓉不但接住了，而且內力之深厚，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黃施主好內力。」裘千仞沉聲道。
再也不敢小覷黃蓉。
「你的內力也不差！」黃蓉淡然一笑，手中打狗棒一抖，綠影翻飛，瞬間幻化出七八道棒影，每一道都虛實難辨，齊齊朝裘千仞罩去。
「唰唰唰！！！」
這一招叫做「犬牙交錯」，是打狗棒法中極為繁複的一招。
棒影重重疊疊，叫人分不清哪一棒是真，哪一棒是假。
「好傢夥。」裘千仞不敢怠慢，雙掌不停地猛拍，掌風激盪間，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氣牆。
那七八道棒影刺到氣牆前，竟被硬生生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