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鐵掌！」
黃蓉見裘千仞化解了這一路棒法。
贊了一聲，棒法驟變，不再用打狗棒法，而是使出了桃花島武功。
她身形飄忽，步法靈動，打狗棒在她手中化作玉簫，點穴戳穴；
一招「蘭花拂穴手」配合棒法使出，棒端拂過裘千仞肩頭，險些點到他的肩井穴。
「黃老邪的功夫，果然了得。」裘千仞識得厲害，雙掌翻飛，每一掌都帶著開碑裂石之力。
他的掌法剛猛之中不失靈巧，大開大合之間又暗藏細膩的變化。
兩人又鬥了數十招，不分勝負。
楊過坐在大石頭上，看得津津有味。
這段時間，黃蓉的武功精進如斯。
已經步入准絕頂高手境界。
更難得的是，黃蓉的武學天賦極高，觸類旁通，將打狗棒法的精妙、桃花島武功的靈巧、九陰真經的深厚都融會貫通。
裘千仞越打越是心驚。
他本以為黃蓉縱然武功大進，也不過是仗著打狗棒法的精妙與自己周旋。
可鬥了上百招後，他發現黃蓉的內力竟如潮水般源源不絕，絲毫沒有衰竭的跡象。
「這丫頭的內力，怎麼會變得如此深厚？」裘千仞心中暗忖。
他哪裡知道，黃蓉與楊過雙咻。
兩人內力相輔相成，這段時日內力暴漲，早已超出了常理。
兩人又鬥了五十餘招。
裘千仞掌法越發凌厲，雙掌翻飛間，掌風激盪，震得四周的樹木簌簌作響。
他一招「鐵掌開碑」，掌力排山倒海般壓下，連地面的積雪都被掌風捲起，化作漫天的雪霧。
黃蓉不閃不避，打狗棒向上一挑，使出一招「棒打狗頭」，棒身帶著渾厚的內力迎了上去。
「轟！」
又是一記硬碰，兩人腳下的泥地被內力震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淺坑。
這一次，裘千仞退了五步，黃蓉也退了五步。
仍然是不分勝負。
裘千仞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雙鐵掌上，隱隱有一道紅痕，那是被黃蓉的內力震出來的。
「黃施主武功大進，竟已經不在老衲之下，老衲佩服。」裘千仞雙手合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二十年前，他一掌便能打得黃蓉重傷垂死。
可今日，黃蓉已經能與自己分庭抗禮。
這近二十年，他在山中苦修，武功不但沒有退步，反而更進一層。
可黃蓉的進步，卻比他更快。
黃蓉收了打狗棒，額角微微見汗，但氣息平穩。
她看著裘千仞，淡淡道：「裘幫主，近二十年不見，你的鐵掌功夫確實精進了。可惜，你心中殺念未消，這鐵掌便終究少了三分圓融。」
裘千仞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黃蓉說得不錯。
他雖然在佛門修行二十年，每日誦經打坐，看似清心寡欲。
可那一身殺心，卻從未真正放下。
他練鐵掌，是為了殺人；
他挑水練功，是為了更強的掌力。
佛門的慈悲，從未真正入他的心。
「阿彌陀佛。」裘千仞低誦佛號，聲音中帶著一絲蒼涼，「黃施主一語中的，老衲慚愧。」
黃蓉淡淡道：「裘幫主，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不如再斗一場？」
裘千仞雙手合十，正要答話，黃蓉卻忽然轉頭，目光落在郭芙腰間佩劍上，「芙兒，你的劍借我一用。」
她的淑女劍放在了襄陽城，此番出來遊歷，只帶了打狗棒。
郭芙連忙解下青鋼劍拋了過去，「娘，給你劍。」
「好。」黃蓉微微一笑，伸手接住，手腕一轉，長劍出鞘，劍身在陽光下泛起一泓清光。
她把打狗棒插在身側地上，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方才使打狗棒時的黃蓉是靈動飄逸。
此刻持劍而立的她，便如一座沉默的山嶽，沉穩、鋒銳，帶著一股凌厲之氣。
裘千仞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江湖上行走數十載，見過無數用劍高手。
全真七子的劍法他見過，東邪黃藥師的玉簫劍法他也見過，可黃蓉此刻擺出的這個劍式，他竟從未見過。
這不是玉簫劍法，只見那劍尖微顫，似有若無地指向他雙手腕脈。
仿佛他只要一動，劍尖便會如影隨形般刺向他掌法中的破綻。
「這……這是什麼劍法？」饒是裘千仞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心頭一凜。
楊過坐在大石頭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蓉兒現在已經領悟了獨孤九劍精髓。
這破掌式，正是獨孤九劍中專門克制天下掌法的劍招。
管你鐵掌、綿掌、摧心掌、降龍十八掌。
在獨孤九劍眼中，只要是掌法，便有跡可循，有破綻可抓。
李莫愁眼眸一閃，心中震驚更甚。
她與黃蓉交過手，知道黃蓉神功蓋世。
可此刻黃蓉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劍意，竟讓她生出一種無法匹敵的錯覺。
小龍女也微微側目，她自小修煉玉女劍法，又得了全真劍法的精要，對劍道的理解遠非常人可比。
可黃蓉此刻露出的這一手，連她都看不透其中的玄妙。
「過兒，郭夫人這是什麼劍法？」小龍女輕聲問道。
楊過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這是獨孤求敗留下來的獨孤九劍，龍兒別急，回頭我也教你。」
小龍女輕輕點頭，不再多問。
她仿佛已經能想像到，自己左手獨孤九劍，右手玉女素心劍法了。
場中。
黃蓉眼中精光閃爍，劍尖一振，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裘幫主，小心了！」
話音未落，劍光暴起。
黃蓉身形一閃，青鋼劍化作一道銀虹，直刺裘千仞右掌掌心。
「唰！」
這一劍又快又准，角度刁鑽至極，正是獨孤九劍的精義所在。
「好快的劍。」裘千仞大驚，雙掌齊出，掌風激盪間想要震偏劍勢。
可他萬萬沒想到，黃蓉這一劍刺到一半，忽然變招，劍尖一轉，竟從他雙掌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直點他胸口膻中穴。
「好精妙的劍法！」裘千仞急退三步，雙掌在身前連拍，掌力如牆。
「再來。」黃蓉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青鋼劍連綿刺出，每一劍都指向他鐵掌功夫最薄弱之處。
獨孤九劍的破掌式，講究的是「看穿掌理，尋隙而入」。
天下掌法再精妙，也離不開五指、腕、臂的配合，關節之間的轉折、發力的間隙，便是破綻。
黃蓉本就天資聰穎，先前與裘千仞鬥了上百招，早已將他的鐵掌功路數摸了個七七八八。
此刻改用獨孤九劍，當真是如虎添翼。
劍光霍霍，銀蛇亂舞。
裘千仞的鐵掌再剛猛，也架不住黃蓉每一劍都刺在他發力的間隙上。
他打出一掌，黃蓉的劍便刺向他手腕；
他變招格擋，黃蓉的劍又轉向他肘彎。
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仿佛未卜先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