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史料記載,北宋末年有一女王氏,綽號「一丈青」,武藝超群,能披甲力敵千人。
這雖有誇大的成分,從目前來看,這個王氏很有可能就是王枝。
王枝底子紮實,反應敏捷,爆發力也很好。
只要在軍中多加歷練,巾幗營必將再添一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
如此一來,梁紅玉也能有個好搭檔,萬玉霜可以把精力都放在豹影上。
凌風鼓勵王枝道:「咱們大宋綽號『一丈青』的女子很多,但只要你跟著紅玉好好打熬身體,不懂就問,敢闖敢拼,我相信今後只要有人提起一丈青,就會想到巾幗營,就會想到你!」
王枝心潮澎湃,再次行禮道:「多謝兵馬大元帥抬愛,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去吧。」
凌風笑著點點頭後,示意梁紅玉走到太師椅前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道:「你引薦的這個人很好,記你一功。接下來,你要先回到虎威沙地北部,讓原本負責鎮守後方的風字軍都返回駐地,然後你也回到後方擴充巾幗營,只是有幾件大事需要你暗中去做。」
他如此如此地說了很久。
梁紅玉側耳傾聽,神色如帳外原本光滑洗鍊的天空一樣,迅速變得風雲激盪。
這是要開啟虛實結合,兼顧東西,一環扣著一環的連環戰啊!
而且相當於讓所有風字軍都背水一戰,只許勝,不許敗!
縱觀如今的天下,恐怕也只有他有這等膽識和魄力了。
關鍵他還並未一時興起,早就有所布局了。
也許連環戰結束後,女真在草原的霸主地位將被徹底終結。
「頭!」
梁紅玉萬分激動道:「你把這麼多大事交給末將去做,足見信任,末將也不好耽擱,這便告辭了。」
凌風起身相送道:「待連環戰結束,我請你喝酒,喝咱們廂軍自己釀的美酒。」
「一言為定!」
本來都舉起手掌,想要擊掌為誓了,梁紅玉又忽然改變主意,上前抱了他一下,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到時咱們要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不醉不歸!」
「好!」
望著灑脫豪爽的倩影,凌風都開始憧憬了。
只是連環戰非同小可。
一環出錯,滿盤皆輸。
諸多細節還需要反覆思忖。
他在地圖前一站便是半晌,隨後傳令風字軍各指揮,儘快把因傷亡出現的缺額給補足,好好備戰。
風字軍需要以滿額狀態大戰女真和草原諸部。
半個月後。
郭藥師率領常勝軍從塔塔兒部返回,斬獲尚可,算是喝到了湯。
不過也很鬱悶。
女真看人下菜。
在他們打得正順時,突然派出一萬主力包抄。
不僅迫使他們中斷了攻勢,還把他們嚇得夠嗆。
好在郭藥師指揮得當,最終得以擺脫他們返回。
他怒火中燒道:「凌帥,那些金國主力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咱們必須得想辦法把他們給滅了,不然別想安心洗劫草原諸部。」
「而且經過風字軍連番出擊,上陽軍正北方向的塔塔兒部眾已成驚弓之鳥,也沒多少像樣的家底了,咱們還是要打塔塔兒部東北方向。」
「看來你我所見略同。」
凌風笑了笑道:「在你回來之前,我就在安排了。你這就派一萬常勝軍回燕山北麓,剩下的在此稍作休整,然後咱們一起打完顏闍母所部!」
想要劫掠塔塔兒部東北,肯定要進一步削弱駐守在大水泊的金兵。
不然容易後方失火。
而且從去年到今年,金國在大水泊一帶囤積了大量糧草。
現在風字軍和常勝軍都缺糧,不妨去搶他們的糧草。
「末將都聽凌帥的!」
郭藥師聞言,心中的那點鬱悶一掃而空。
他看出了凌風的意圖,也知道如今潢水防線就是金國的底線,不容有失。
把完顏闍母所部給滅了,並且一鼓作氣攻破潢水防線的難度極大。
這種情況下,不如把完顏闍母往潢水趕,再儘可能地斬殺他麾下兵馬。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凌風帶著郭藥師一起走出帥帳。
當看到高世宣率兵而來,郭藥師更加篤定面前的這位兵馬大元帥,是要洗劫塔塔兒部最富庶的地方,甚至連帶著劫掠蒙古諸部、烏古部和敵烈部。
而且有意帶著北境兵馬一起。
估計用不了多久,也會有西軍前來參展。
「末將拜見凌帥!」
高世宣快步走到帥帳前,立即行禮。
今時不同往日。
曾經他在軍中的地位絕非凌風能比。
但現在人家都是北境兵馬大元帥,節制北境諸軍了。
在那場射術的巔峰對決中,他也是輸得心服口服。
凌風點名讓他率領三千兵馬,從臨閭關路趕來分一杯羹,他又豈能不好好效力?
「高將軍快快免禮。」
凌風上前扶起他道:「我已派人告知何節使,臨閭關路暫時只需立足防守,只要咱們在草原上給女真施加的壓力夠大,他們便不可能像去年那樣攻打臨閭關路。」
「都是凌帥用兵如神,咱們和女真已經攻守易型了。」
高世宣忍不住盛讚道:「這下連朝中的那幫文臣都閉嘴了,以前他們誰會相信你能把女真打回老巢?等到十萬增援的大軍到來,臨潢府和大定府必是大宋的囊中之物。」
「那些人……」
郭藥師也是難掩鄙夷道:「去年還要向女真割地議和呢。要我說還是凌帥英明,趁著他們還沒來,咱們先放開手腳,吃飽喝足,哪能讓他們白撿軍功和財寶,不然會寒了北境將士的心的!」
「你們無需多言,本帥心中有數。」
凌風勾起嘴角道:「都抓緊休整,擇日攻打完顏闍母!」
……
五天後,清風陣陣,大水泊東側的土壤中似乎散發著一股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完顏闍母心中忐忑,坐立難安。
凌風動作頻頻,他都看在眼裡。
宋帝更要派十萬禁軍增援,這擺明了是要把女真趕回東北,甚至滅了女真啊!
別說他,現在全軍上下都很緊張。
自對陣凌風以來,他們已經折損兩萬多兵馬了。
完顏石土門和那一萬大軍全軍覆沒,甚至把他們給震驚得無言以對。
這大水泊就像是凌風所挖的無底洞,專門用來葬送他們的。
以目前這形勢來看,三兩天內,凌風肯定會調動南北大軍來攻。
若是還打不好,整個潢水防線都要危險了。
完顏奔睹咬了咬牙,直言不諱道:「都統,咱們是不是著了凌蠻子的道了,就不該來此駐守,而是沿著潢水據險而守,不然傷亡也不會那麼大。」
「唉!」
完顏闍母哀嘆連連道:「駐軍於此的本意是和潢水防線遙相呼應,同時和東北兵馬對上陽縣形成夾擊之勢,誰能想到凌風那麼快就奪得了這片大草原,咱們精心謀劃的數次反擊也被挫敗了……」
「而現在咱們一旦撤離,潢水防線將正面風字軍,再想打回來可就難了,臨潢府和大定府也會如坐針氈!」
「戰!」
體格彪悍,肌肉怒賁的完顏銀術可不滿道:「你們這是怎麼了?何必在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陛下已讓我率領一萬主力,駐紮在潢水西部,你們還有近三萬兵馬可。只要咱們相互策應,豁命一戰,凌風又如之奈何?何況凌風明顯是要趕在援軍到來之前,洗劫塔塔兒部東北,只要咱們能僵持住,也能為漠北的主力贏得機會。」
完顏奔睹點頭道:「風字軍只有五萬人,還有八千駐守在後方,廂軍還都跑去春耕了。凌風卻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帶著北境兵馬吃獨食,咱們大可以利用他兵力不足且分散之際,給他致命一擊!」
「沒錯!」
完顏闍母打起精神道:「一群兩腳羊還妄想稱霸草原?很快他們便會知道草原的屠刀有多鋒利,雄鷹有多威猛!咱們也不需要多,只需再和凌風僵持半個月,垮下的便會是他。」
他話音剛落,一隊斥候慌忙趕來道:「凌風率軍來攻,劉錡和李成也帶著風字軍從燕山北麓打來了。」
「找死!」
完顏銀術可連忙道:「我這邊返回駐地,這次咱們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準備迎戰!」
完顏闍母也是翻身上馬,親自督促大軍迎敵。
一個多時辰後,凌風帶著兩萬多大軍殺來,郭藥師和高世宣當起了先鋒。
「殺!」
他們率領麾下精銳悶著頭往前沖,似乎根本沒有想過後路。
可能不知不覺間,風字軍成了大宋各路兵馬的底氣所在。
「嗷!」
一見不是風字軍,完顏奔睹立即大逞威風,以一敵二,帶著先鋒軍對砍。
砍了一炷香,他並沒有落於下風。
只是一支穿雲箭迸射而來,竟直接破甲,還射穿了他的臂膀。
「高一箭,我要宰了你!」
遠遠地看到高世宣後,完顏奔睹忍著疼痛,強行掰斷箭杆,快馬加鞭沖向他。
而且連續躲箭,看起來威猛無匹。
然而在距離高世宣不遠時,他竟驟然勒馬調轉方向,旋即發了瘋似的殺向左側的郭藥師。
「來得好!」
郭藥師也沒犯怵,縱馬迎戰。
兩人大戰了二十多個回合後,完顏奔睹那中箭的肩膀又被狠狠地砍了一刀,險些墜馬。
他自知不能再這麼打了,火速後撤。
「哪裡走!」
混在先鋒軍之中的董先、張玘、翟興、翟進和王彥眼見機不可失,沒有任何遲疑,帶著數百六邊形戰士狂飆突進,斜著衝殺到完顏奔睹身旁。
「快攔住他們……」
一眾金兵大驚失色,如一堵堵牆般橫加阻攔,拼死也要保護完顏奔睹。
可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區區數百人的戰力如此強悍。
這些人已經不是以一當十了,而是以一當百!
「噗噗噗!」
「噗噗噗!」
「噗噗噗!」
……
他們快刀斬亂麻,快速殺出了一條血路,而後四面圍殺完顏奔睹。
「你們是風字軍,真卑鄙!」
完顏奔睹識破後,悽然而笑。
他原本是想趁著郭藥師和高世宣急於表現,風字軍暫時又未出手,以個人悍勇提振士氣,殺出威名。
事實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
誰曾想他們的先鋒軍中還藏著風字軍。
一看就是千錘百鍊的最強戰力。
簡直殺人如麻,無人可擋!
「兵不厭詐。」
董先冷笑道:「你想搶抓先機,凌帥又何嘗不是如此?既然自個兒送來了,那便留下吧!」
「休想!」
完顏奔睹還是不願認命,吼聲如雷地四處突圍。
但很快便被割了腦袋,砍成了肉泥。
董先、翟興、王彥等人趁機率眾擴大掩殺的範圍。
完顏闍母的先鋒軍被打得暈頭轉向。
「這便是風字軍精銳中的精銳?猶如天兵天將啊!」
「凌帥何時操練出了這麼一支兵馬?太強了!」
郭藥師和高世宣都被震撼到了。
他們知道風字軍很能打,可上限能夠達到這個層次,還是出乎他們的預料。
可以說散是虎將,聚是蛟龍。
聚散之間,所向睥睨。
他們在數千金兵的猛攻中,打的是遊刃有餘。
別說一個完顏奔睹,再來十個,還是一樣的下場。
當然,眼見形勢大好,他們也是連忙率軍狂砍。
金兵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什麼?完顏奔睹戰死了?」
在後方督戰的完顏闍母聽到噩耗後,痛心疾首,冷汗直冒。
首戰不利,又折損大將。
能征善戰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指揮了。
「報……」
屋漏偏逢連夜雨,又有斥候來稟道:「啟稟都統,李成率領一支先鋒軍直接從大營南側攻來!」
那想必都是風字軍了。
應該還是奔著糧草來的。
完顏闍母當機立斷道:「傳令,燒毀糧草,大軍撤往潢水西部,跟主力會合!」
不能再遲疑了。
先鋒軍大敗和完顏奔睹戰死太影響士氣了。
宋軍又南北夾擊,攻勢如潮。
若是再不撤,代價恐怕遠非他能承受。
「殺啊!」
金兵剛準備燒糧,北側竟又殺來了一支風字軍,還毀了拒馬樁,用圍堵他們的人和馬填了陷馬坑,箭矢齊發地攻打大營。
「這麼快……」
完顏闍母都要魔怔了。
這奔襲如風的打法一直都是他的兄長(完顏阿骨打)所追求的。
大金兵馬也做到了。
結果風字軍更快。
明明先鋒軍只是剛敗,他們卻給人以摧枯拉朽,直搗老巢之感。
誰扛得住?
「留下一些人焚燒糧草,其他人趕緊撤!」
他已經完全沒有了纏鬥的想法,率先帶兵離開。
大營亂成一團,隨後有濃煙冒出。
南北兩支風字軍殺入大營後,既殺敵也救火。
凌風趕到時,李成大笑道:「頭,幸虧您早就料到他們一旦不敵便會放火燒糧,讓咱們搞突襲。他們軍心大亂,倉皇而逃,只燒毀了一部分糧草,火勢也被咱們給遏制住了,大部分糧草完好無損!」
「做得好!」
凌風望向潢水道:「完顏闍母的心理包袱太重了,自恃女真名將,不願輕易退守。若是他早在察覺咱們異動之前就退往潢水,不會賠了金牌郎君又失糧草!」
「那咱們打潢水防線嗎?」
「不打,而是把他們駐守在潢水西部的兵馬,統統給摁進潢水大峽谷!完顏銀術可也是心高氣傲之徒,麾下兵馬應該是女真主力,不會自願龜縮,你們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
「末將明白!」
李成急忙道:「頭,這上陽縣南部和東南那麼大的地方,難道也給歸入上陽縣?那這『縣』是不是太大了?」
凌風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歪頭道:「這裡緊挨著燕山府路,我不說,郭太傅也不好提,暫時就這樣吧。什麼時候官家想在這裡新設個州或者軍,確定歸屬啥的,那就再議!」
「哈哈哈……」
李成忍俊不禁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常勝軍估計還想多喝口湯,甚至跟著風字軍吃肉呢,郭太傅這一時半會即便有要這裡的想法,那也得忍著!咱們倒是可以先讓人到此屯田和放牧了,這麼好的地方,豈能浪費!」
凌風笑而不語。
這還用說?
只要木已成舟,這一帶將來就是被官家劃歸燕山府路,實際上賺錢的還是雲中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