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凌風率領大軍一路往東追。
距離潢水大峽谷還有六十多里的時候，完顏闍母和完顏銀術可合併一處，猛烈反撲。
完顏銀術可親率八千金國主力當箭頭，揮舞著骨朵、長刀、戰斧等兵器，宛如豺狼虎豹般衝鋒。
完顏闍母也是縱馬疾馳，把嗓子都給喊啞了，催促大軍全力出擊。
鎮守金山東部和潢水防線那麼久，他們需要給完顏晟和金國子民一個交代。
即便是敗，也要把風字軍給扒層皮下來。
不然還有何顏面回朝？
「想要死戰？」
凌風冷聲道：「李成、劉錡、董先、張玘、翟興、翟進、王彥，你們帶著風字軍給本帥砍翻他們！」
風字軍現在最不怕的就是鬥狠和血戰。
完顏銀術可和完顏闍母想要倚仗金國主力找回點顏面，那便把他們打成縮頭烏龜，讓他們輸得比完顏婁室還難看。
「金犬們，受死吧！」
李成、董先和王彥率領一支風字軍充當敢死隊，以踹門和攪弄之姿在金國主力中硬碰硬。
劉錡則是和其他將軍一起帶兵從兩翼襲殺，逮到機會便斜插而入。
金國主力看似悍不畏死，實際上很快就被打得焦頭爛額。
郭藥師和高世宣都是沙場宿將，根本不需要凌風多說什麼，他們帶著麾下兵馬主攻完顏闍母所部。
兩個時辰後，看到主力傷亡慘重，已經被風字軍給打成篩子了，而完顏銀術可好像完全被仇恨沖昏頭腦，一心想著拿命消減風字軍，完顏闍母咬著後槽牙道：「傳令，撤往潢水！」
還是打不過……
如今的風字軍猛將如雲，精兵遍布，讓人羨煞。
反觀大金兵馬，折損太多主力和大將了。
完顏銀術可就是拼光八千主力，能夠讓風字軍有所消減，為蟄伏在草原上的主力創造機會，但潢水防線還是要守的。
乍看之下，凌風目前攻打潢水峽谷的可能性不大。
架不住他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啊！
萬一他趁勢向東打過去，繼而危及臨潢府和大定府。
他們倆百死莫贖。
「都統！」
看到大軍撤離，身被十餘創的完顏銀術可瞪著猩紅的眸子，失控嘶吼。
他總感覺風字軍就是吃准了大金兵馬不願承受太高的傷亡代價，才無往而不利的。
大金都已經被逼到這份上了，還在乎什麼傷亡？
主力打沒了便再操練。
兵馬戰死了便再召集。
女真全民皆兵。
曾經在覆滅契丹時更是創造了「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神話。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堪一擊了？
大金的兒郎們明明還願賣命！
主帥咋能如此沉不住氣？
他是不是這段時間輸得太多，輸怕了！
「老子不甘，寧願戰死，也不龜縮苟活！」
完顏銀術可面目猙獰，不願聽從軍令，但被幾個猛安給帶兵強行帶走了。
「追！」
凌風督促大軍繼續往東打。
一直打進大峽谷，還猛攻了一陣，讓他們有所體會後才下令後撤二三十里休整。
郭藥師嘖嘖兩聲道：「那完顏銀術可倒是個不怕死的，似乎也發現金軍的頑疾了。但有凌帥的風字軍在，他壓根改變不了什麼。」
「而且凌帥屢敗完顏闍母所部，明顯把他給打怕了，這仗打得比末將預想中的要順利。」
劉錡笑道：「看得出來，完顏闍母自率領大軍駐守在大水泊後，吸取了完顏婁室的慘痛教訓，一心求穩，但頭從始至終都沒有讓他穩如泰山過。如今被打進潢水，也讓他那名將的威名蕩然無存！」
高世宣感慨道：「原來凌帥是有意在上陽大草原上滅殺更多金國兵馬，不然以風字軍的戰力，再和常勝軍聯手，恐怕早把完顏闍母擊退了。敢問凌帥，接下來在這一帶要如何布防？」
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從潢水大峽谷西出。
若不精心布防，勢必會影響諸路兵馬攻打塔塔兒部東北。
凌風沉思道：「還是需要風字軍和常勝軍聯手在此布防，他們只要敢冒頭，就要狠狠地打！另外，我會調一些廂軍和鄉兵前來，穩固後方！」
郭藥師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凌帥，末將需帶多少兵馬隨您北上？」
「六千。」
「多謝凌帥，末將這便讓剩下的兵馬在此和燕山北麓布防。」
凌風讓何灌出了三千兵馬，想必折家軍和姚家軍也是如此。
常勝軍要比這三家多一倍，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而且風字軍鎮守的疆土太大，兵力分散。
這次他能帶的風字軍估計也不會有多少。
不然上陽軍防守空虛，很容易給金國和草原諸部可趁之機。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凌風衝著眾將道：「這便讓人把糧草運往東興安縣，咱們也陸續進駐，準備劫掠塔塔兒部最富庶的三個分支。」
眾將都很興奮道：「遵命！」
唯獨劉錡主動請命道：「頭，還是繼續由末將鎮守後方吧。完顏闍母雖然暫時退去，一旦你們北上，他肯定會派兵攻出。末將熟悉這一帶，可讓你們無後顧之憂。」
「好！」
凌風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會虧待甘當綠葉之人，也會給你金戈鐵馬，氣吞萬里的機會！」
休整兩天後，他便帶兵北上了。
等到他趕到東興安縣，相繼調來兩萬風字軍後，曲端和吳璘帶著六千西軍而來，其中一半是姚家軍，一半是折家軍。
緣於他們倆一個在河套東路任職，一個在青山府路任職。
凌風也是點名要的他們。
畢竟曾經聯手過，頗為了解。
倘若任由姚古和折可求遣將，搞不好會拖後腿。
時隔兩年有餘，再次見到凌風，曲端都想哭了。
只恨從軍太早，很難再改投風字軍。
否則在他的麾下當一員大將多好啊！
這到處都是軍功。
而且能夠洗劫草原蠻夷。
軍中但凡還有點血性的，誰不做夢都想著這一天呢。
另外，一想到吳璘跟著他屢立大功，武階節節攀升，名聲也是越來越響亮，曲端就有打死「老實人」吳玠的衝動。
這廝自己投靠不了，竟萬分奸詐地讓親弟弟投到風字軍。
現在他們一個在西軍如魚得水，一個在風字軍風生水起。
世人無不爭相稱讚，說他們是「吳門雙傑」……
凌風見曲端連瞅吳玠好幾眼，神情中滿是憤懣，打趣道：「你們倆在來的途中沒有打起來吧？」
吳玠哭笑不得道：「啟稟凌帥，他給末將起了一路的諢號，末將自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哈哈哈！」
凌風忍俊不禁道：「幸虧吳璘不在，不然少不了要跟他大戰三百回合，再給他起一堆的諢號了！」
「好了，大戰當前，咱們閒話少敘。你們先演武一番，讓本帥看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常勝軍和高世宣麾下兵馬的戰力，他已經很清楚了，還需了解他們帶來的這六千西軍的戰力如何。
曲端和吳玠也都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各領兵馬演練了起來，還一度相互「攻伐」。
郭藥師笑了笑道：「看來姚經略相公和折經略相公都派來了麾下精銳。」
「不錯。」
凌風看向兩人道：「你們抓緊休整，而後快速向北推進七百里，打造咱們進攻塔塔兒部東北的『前哨站』，本帥會派一股風字軍精銳暗中尾隨，若遇草原兵馬來攻，不管是塔塔兒部的，還是蒙古諸部、烏古或者敵烈的，只要戰機出現，儘管出手！只是切記，不要太冒進。」
不要太冒進……
聽到這話，郭藥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傷亡經過補缺後，風字軍駐守在上陽軍的兵馬最多四萬二。
剩下的八千兵馬在後方鎮守。
他此番卻一口氣調來了兩萬風字軍！
上陽縣北部和潢水西部共有七千風字軍駐守。
也就是說，沿著二連縣、虎威左縣和黑馬縣構築的雲中府路北大門，只剩下一萬五千風字軍在防守了。
以目前這局勢來看，塔塔兒部是很難再規模南攻了，可別忘了還有金國主力，還有克烈部。
如此冒進地調兵，會使北大門防守空虛。
太危險了。
郭藥師倒也想過他可能是故意這麼做的，想要誘敵深入，一舉滅了盤踞在漠北的金國主力。
只是那麼多風字軍都在這裡，僅靠防守的風字軍，恐怕難以做到。
更何況克烈部隨時都有可能出兵了……
他到底咋想的？
用起兵來當真讓人捉摸不透。
稍作遲疑後，郭藥師還是硬著頭皮道：「凌帥，末將知道你是想帶著我們趕在增援大軍到來之前盡情吃肉，只是兵力過於集中於東部，容易讓西部失守啊！」
凌風將手一擺，霸氣十足道：「你儘管安心打仗，西部的防禦我自有安排。而且現在咱們是五路兵馬聚在一起，這要是不打出點名堂來，也說不過去。」
見他好像永遠都這麼成竹在胸，不慌不忙，郭藥師自知望塵莫及，抱拳道：「凌帥說的是，這次北攻的範圍估計要超過兩千里，中原人已經很久沒有打這麼遠了……」
「還是這種大奔襲打著爽啊！」
曲端躍躍欲試道：「多謝凌帥點名讓末將率軍前來，不然這輩子都很難有這樣的機會。我等這便去準備，一定旗開得勝！」
數日後，他和吳玠帶兵出發。
張玘、翟興、翟進率領八百六邊形戰士暗中跟隨。
經過凌風接連考核，眼下風字軍中拿到銅牌的人已有兩千。
他也在下意識地把他們當作特種兵來用。
曲端和吳玠向北突進的速度非常快。
而且深入三四百里才遇到小股塔塔兒部兵馬。
他們橫掃了過去，然後在七百里的地方遇到七千騎兵。
雙方大戰一番後，八百風字軍忽然參戰，斬殺不少。
塔塔兒部騎兵生怕還有藏在暗中的風字軍，沒有戀戰，往西北撤去。
西軍和風字軍當即在四周劫掠，以戰養戰。
捷報傳到東興安縣帥帳，凌風衝著郭藥師和高世宣道：「你們也領兵前往，先站穩腳跟，再出擊和洗劫。要注意配合，別成孤軍。」
「是！」
兩人就等著這軍令呢，下達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往北攻去。
李成迫不及待道：「頭，咱們啥時候出動？」
凌風勾起嘴角道：「你稍微和他們錯開一點，明日午後帶一萬風字軍往栲栳濼（呼倫湖）東部打，劫掠敵烈部。他們先前兵馬傷亡很大，只要你們奔襲快衝，他們難以阻擋。」
「洗劫之後可從栲栳濼北部往西打，再劫掠烏古部，和西軍、常勝軍形成呼應。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候塔塔兒部、蒙古諸部、烏古部和敵烈部都會全力出擊，一定要小心。」
「那頭你呢？」
「我再過幾天，會留數千兵馬駐守東興安縣，然後也帶著剩下的風字軍北上。」
既然要面對數個部族，那就要打出層次感。
層層推進，攻勢如潮。
把氣勢先給升上去。
他也不可能待在後方。
不然會讓女真畏懼和多想。
「報！」
當他動身往北挺近後，金國斥候急稟完顏斡魯道：「都統，凌風也帶著五千風字軍北上了！」
「看到沒有，這便是他們中原人口中的『慾壑難填』。」
完顏斡魯冷笑道：「他們何曾這般劫掠過草原？一旦嘗到是何滋味，便容易相互爭搶，忘乎所以！」
他生得魁梧，聲如虎嘯，乃是金景祖完顏烏古乃之孫，韓國公完顏劾者第三子，國相完顏撒改的兄弟，在金國地位崇高。
完顏婁室和完顏婆盧火相互看了眼，連忙道：「只要克烈部願派大軍同攻，我等願為先鋒！」
完顏斡魯將一封密信遞給他們道：「克烈部已經向我明說了，只要凌風敢北上，他們定派兩萬大軍相助！其中五千佯攻青山府路，掣肘西軍，剩下的隨咱們攻打二連縣，斜插雲中！」
「另外，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蔑兒乞部和禿麻部也願各出五千兵馬，不日便會趕來！」
「！！！」
完顏婁室和完顏婆盧火頓時歡欣鼓舞。
特別是完顏婁室，鼻子都要酸成陳醋了。
他們本身便擁有兩萬五千大金主力，再加上克烈部、蔑兒乞部和禿麻部的，那就是五萬五千兵馬。
即便需要派五千鐵騎去掣肘西軍，還有四萬五千兵馬呢！
現在虎威沙地北部的風字軍只有一萬五。
他們如何抵擋？
雲中府路的廂軍雖有點戰力，但都在忙於開墾，還主要集中在集寧軍和卓資軍。
一旦四萬多大軍打穿二連縣，徹底奔襲起來，他們就是奮起反抗，也是於事無補。
廂軍終究不是禁軍，更不是風字軍。
何況凌風劫掠成性，還把風字軍的最強戰力都給打走了。
這仗無論怎麼看都是穩操勝券。
完顏婆盧火一字一頓道：「雲中後方空虛，只要能夠打進去，便能迅速掌控八方！不過咱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勞時費力地攻城了，而是要趁著兩腳羊大規模春耕，又大興草原絲綢之路之際，屠殺！搶掠！洗劫！徹底掀翻凌風的後方！看他還如何耀武揚威！」
完顏婁室目眥欲裂道：「你說得沒錯，凌風這兩年大興土木，耗資甚巨，若是咱們給踏平並且劫掠一空，再宰牛屠農，他必會發瘋，糧食今後也只會更缺。」
完顏斡魯眺望潢水方向，義憤填膺道：「凌風給大金造成的損失太慘重了，這次一定要讓雲中變成荒漠，再築京觀，揚我完顏赫赫威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