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看著那蛋糕上熟悉的字體,
一陣寒意從腳底爬上來,順著脊椎一路往上,
她覺得自己又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像是一條蛇,纏著她,不放過她!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涌。
這字跡,她見過的。
在哪裡見過呢?為什麼想不起來?
她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不記得,來了這裡之後很多事情都開始模糊,
但是,恐懼……像是滲透在骨頭縫裡,如同跗骨之蛆。
「窈窈?」蕭塵淵察覺她的異樣,雙手捧住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你怎麼了?說話。」
蘇窈窈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夫君……我……」
話沒說完,她的頭忽然劇烈地疼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她捂住頭,整個人往下縮,眼前一陣陣發黑。蕭塵淵一把抱住她,把她攬進懷裡,
「窈窈!窈窈!」
蘇窈窈聽不見他的聲音。
她是怎麼來這裡的?
她前世,好像是……死了。
有什麼被她遺忘的東西,好像要噴薄而出。
高樓,風很大,她身體往下墜,風在耳邊呼嘯,地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砰——」
她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聽見有人在尖叫,聽見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她是自己跳的?還是被人推的?
她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墜落的那一刻,心裡沒有恐懼,只有解脫。
她不是那種會尋死覓活的人。
前世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髒的臭的沒扛過。
她怎麼會跳樓?她不可能跳樓。
除非——有人逼她。
除非——她沒有選擇。
是誰?是誰把她逼到那個地步?
她拼命地想,可越想越亂,
她聽見一個聲音。
很遙遠,很模糊,
「你確定要用你的壽數換?」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很輕,很堅定,
「我確定!」
頭好疼……越來越疼,
什麼壽數?
換什麼?
「窈窈!」蕭塵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急切又慌張,
「窈窈,你看著我!你怎麼了?」
蘇窈窈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清冷的臉。
那雙鳳眸里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恐慌,眼眶泛紅,聲音都在發顫。
「慢慢呼吸。跟著孤。吸——呼——吸——」
蘇窈窈照著他的節奏呼吸,一下,兩下,三下。心跳慢慢平復,手也不抖了。
「好點了嗎?」蕭塵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孩子。
蘇窈窈點頭,「好多了。」
「剛才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頭?胸口?還是——」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忽然斷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口,
他低頭,捂住嘴,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蘇窈窈愣住了,「夫君?」
蕭塵淵想說什麼,一口血噴了出來。
暗紅色的血濺在地上,濺在她的裙擺上,觸目驚心。
蘇窈窈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夫君!」
蘇窈窈撲過去扶住他,「蕭塵淵!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他的身體在往下滑,臉色白得像紙,額頭滲出冷汗。
可他的眼睛還看著她,那雙鳳眸里有溫柔,有安撫,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釋然。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別怕。」
蘇窈窈的眼淚湧出來,手忙腳亂地替他擦嘴角的血,手在他身上摸索,想找到傷口,找不到,
「你到底傷哪兒了?怎麼會吐血?你什麼時候受的傷?你怎麼不告訴我?」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不說話,他只是看著她,
目光很深,很沉,像是在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鶴卿衝過來,看見蕭塵淵嘴角的血,臉色驟變,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表弟!怎麼回事?!」
蕭塵淵抬手,打斷他,「沒事。」
「你都吐血了還說沒事?」鶴卿的聲音難得急了,「你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
他蹲在蕭塵淵面前,探了探他的脈,「脈象紊亂,像是什麼東西在體內衝撞。」
他抬頭看著蘇窈窈,「主人,剛才發生了什麼?」
蘇窈窈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鑽,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窈窈。」蕭塵淵的聲音很低很啞,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不肯鬆開,「窈窈,別怕。」
蘇窈窈抱著他,渾身發抖,「不要……你不要嚇我……蕭塵淵,你到底怎麼了……」
蕭塵淵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那個錦盒。
蛋糕還在裡面,「好久不見」四個字還在。
他從蘇窈窈手裡抽出手,撐著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個蛋糕。
蘇窈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很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吐血,不知道那蛋糕上的字他認不認識。
她什麼都不知道。
蕭塵淵把蛋糕連盒子一起遞給凌風,「拿去燒了。」
凌風看了看盒子,又擔憂地看向蕭塵淵,接過,轉身走了。
蕭塵淵轉過身,看著蘇窈窈。
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嘴角的血擦乾淨了,可唇上還殘留著暗紅色。
「夫人。」
「嗯。」
「不管是誰送的,不管他想幹什麼。」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有孤在。沒人能把你帶走。」
蘇窈窈的眼淚又湧出來,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你別說話了。你歇著。我去叫大夫。」
「不用。孤沒事。」
「你都吐血了還說沒事!」
蕭塵淵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真沒事。」
蘇窈窈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心口。
那裡的心跳有些快,比平時快,可還是穩穩的。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漫不經心,
「哎呀,小和尚,咱們是不是來晚了?」
蘇窈窈抬頭。院門口,阿九一襲黑衣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縷青絲,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晨光落在她臉上,那張妖冶的臉難得沒有戾氣,只有一種看熱鬧的悠閒。
她身邊站著一個白衣男子,面容清俊如畫中仙人。他站在那裡,明明風塵僕僕,卻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的。
明空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沒有。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