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床上那兩道交纏的身影上。
蕭塵淵已經醒了，卻沒有起身，只是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在蘇窈窈背上輕輕畫著圈。
蘇窈窈還窩在他懷裡，長發散在他胸口，遮住了大半個雪白的身子。
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顫著，臉頰還帶著昨夜未褪的潮紅。
蕭塵淵看了她很久，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
「嗯……」
蘇窈窈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別鬧……困……」
蕭塵淵低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天亮了，該起了。」
「不起。」蘇窈窈把臉埋在他胸口，
「都怪你。折騰一夜，我都沒睡夠。」
「為夫也沒睡夠。」
「那你怎麼醒這麼早？」
蕭塵淵想了想，「餓。」
蘇窈窈從他懷裡探出頭，睡眼惺忪地看著他，「餓了就去吃飯。叫我幹嘛？」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迷迷糊糊的小模樣，拇指在她唇上輕輕蹭了蹭，
「不是吃飯的餓。」
蘇窈窈愣了一下，
「蕭塵淵！你……你一大早就發情？」
蕭塵淵挑眉，「夫人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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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夫人說……『阿淵，還要。』」
「我沒說！」
「說了。說了好幾遍。」蕭塵淵一本正經，「為夫記性好，要我給你複述一遍嗎？」
「不用！」蘇窈窈爬起來捂住他的嘴，
渾身的酸痛讓她嘶了一聲，卻見蕭塵淵精神抖擻，神采奕奕，
蘇窈窈心裡不平衡了，
「蕭塵淵。」
「嗯？」
「你是不是練了什麼采陰補陽的邪術？」蘇窈窈控訴，「憑什麼你精神這麼好，我快散架了？」
「傻丫頭，哪有什麼采陰補陽術？」他俯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惹得她渾身一顫，
「不過是夫人太過迷人，讓為夫欲罷不能，一夜都不夠，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自然精神抖擻。」
「你少來！」她伸手推著他的胸膛，卻沒半點力氣，「你就是故意的！明明自己傷還沒好，昨晚卻瘋了一樣，折騰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你倒好，一覺醒來生龍活虎，我卻渾身疼得要命！」
蕭塵淵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夫人這是說為夫伺候得不好？」
蘇窈窈氣得捶他，「你還說！你那是伺候嗎？你那分明是……是……」
「是什麼？」
蘇窈窈說不下去了。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又氣又羞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夫人臉紅什麼？」
「熱的。」
「清晨涼，不熱。」
「那是我氣血旺盛。」
蕭塵淵低笑，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夫人氣血旺盛，為夫功不可沒。」
蘇窈窈瞪他，「蕭塵淵，你不愛我。」
「怎麼會？我對你是做不完的愛。」
蘇窈窈噎了一下，「……你這話，我竟無法反駁。」
「那就別反駁。」蕭塵淵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再躺會兒？昨晚睡得晚。」
蘇窈窈哼了一聲，「還不是都怪你。」
「怪為夫。為夫認。」蕭塵淵順著她的毛，「夫人想怎麼罰都行。」
「罰你今晚睡地上。」
「地上涼。夫人捨得？」
「捨得！」蘇窈窈嘴硬，卻往他懷裡縮了縮。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小模樣，忍不住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本來只是蜻蜓點水，可一觸到她的唇，就收不住了。
他的手探入她的寢衣，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肌膚。
蘇窈窈按住他的手，「別……」
「就一次……」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蘇窈窈還想說什麼，已經被他吻得說不出話了。
他的吻從溫柔變得熱烈，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慵懶和渴望。
蘇窈窈被他吻得渾身發軟，
「夫君……你昨晚不是說……夠了……」
「為夫記錯了。」蕭塵淵的聲音悶悶的，「不夠。」
蕭塵淵正要繼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腳步聲，喊叫聲，甲冑碰撞聲，混成一片，從院外傳來。
蘇窈窈一愣，「怎麼了？」
蕭塵淵的表情沒變，只是把她從懷裡放下來，替她攏了攏被子，「躺著，我去看看。」
外面，凌風正快步跑來，
「殿下！」
「什麼事？」
「赫連越親率重兵，將翁主府團團圍住。士兵正在砸門，喊著要交出雍國細作。」
蕭塵淵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多少人？」
「至少上百精兵。府門已經堵死了。」
蕭塵淵沒有說話。他轉身，走回床邊，從衣架上取下外袍，不緊不慢地穿好。
蘇窈窈已經坐起來了，裹著被子，看著他。
「哎——」蘇窈窈拉住他的袖子，「我跟你一起。」
「不用。聽話。」
蘇窈窈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鳳眸里沒有緊張，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淡淡的、看螻蟻般的漠然。
她忽然就不擔心了。
「那你快點回來。」
「好。」
外面又傳來一陣砸門聲，赫連越的聲音隱約傳進來，帶著幾分跋扈和得意。
「裡面的人聽著！本殿懷疑你們窩藏雍國細作！速速開門！否則本殿就不客氣了！」
偏院裡，阿九窩在明空懷裡，睡得正香。
外面的喧譁聲越來越大，她皺了皺眉，往明空懷裡鑽了鑽，
「吵死了……」
明空沒動，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砸門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士兵的吆喝。
阿九猛地睜開眼，
「我去宰了她。」
明空伸手，把她拉回懷裡。
阿九猝不及防，整個人栽進他胸口。
「幹嘛？」她抬頭看著他。
「不用管。」
明空依舊閉著眼，神色平靜，「昨夜累了，再陪為夫睡會。」
阿九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明空，眼底滿是詫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喲，我們清心寡欲的明空大師，也有累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鐵打的，永遠都不會累呢。」
明空睜開眼，看著她，「嗯。夫人太能鬧騰。為夫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夫人的折騰。」
阿九的臉微微泛紅，「我、我哪有……」
「有。」明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頭，「昨晚纏著我到後半夜的是誰？」
阿九說不出話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那不是……高興嘛……」
明空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外面的砸門聲還在繼續，可偏院裡依舊安靜。阿九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閉上眼。
「小和尚。」
「嗯。」
「那個赫連越，真的不用管？」
「不用。」
「外面都打起來了，你還睡得著？」
「不是還沒打進來嗎。」
「等打進來就晚了。」
「別管了，再睡會。」
阿九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那點躁動漸漸平復了。
她閉上眼，在他懷裡蹭了蹭，「也是，你那師弟，可不是省油的燈。不過，要是她敢再吵，我可就不管了，非要出去扒了她的皮不可！」
「好，都聽夫人的。」明空溫柔地點點頭，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滿是寵溺，任由她靠在自己懷裡，外面的嘈雜聲仿佛都與他們無關，只顧著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