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府內飛出,直直射向她的手腕。
赫連越慌忙縮手,還是晚了一步。
匕首劃破她的袖口,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誰?!」她抬頭,怒目而視。
鶴琮從門內走出來。
左臂還吊著,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照顧哥哥一整夜沒合眼。
他目光冷冷地盯著赫連越,「你的手,不想要了?」
赫連越盯著自己的手,滿是不可置信,「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傷本殿?」
鶴琮沒理她,走到蕭塵淵身邊,站定,渾身散發著「誰靠近就殺誰」的殺氣。
蕭塵淵看著他,皺了皺眉,「你不是在守著你哥嗎?怎麼出來了?」
鶴琮還是面無表情,「哥哥昏睡之前,讓我無論如何護著你。」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被砸得裂開的大門,眼裡滿是心疼,
「把我家門都砸壞了……哥哥又得出門賺銀子了。」
蕭塵淵嘴角微微抽了一,。他看著鶴琮那張認真又心疼的臉,難得有些無奈,
「我這沒事。你先回去。」
「可是……」鶴琮猶豫了一下,
「你也是我哥啊。」
蕭塵淵愣了一瞬。
他看著鶴琮那雙熬得通紅的眼,
他伸手,拍了拍鶴琮的肩,像在哄小孩,
「你哥今天要醒。醒來估計會很餓,你去給他煮個粥吧。」
鶴琮看了看翁主府門口密密麻麻的人,猶豫了一下,
「可是你這……」
「無妨。」蕭塵淵的聲音淡淡的,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後院的雞沒人殺,你剛好去把雞殺了,煮個雞絲粥,鶴卿愛吃。」
鶴琮特別認真地想了想,
「……要拔毛嗎?」
蕭塵淵也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我也不懂,沒殺過。你問問春桃吧。」
「那你吃嗎?我多做一份。」
「多做點。窈窈和師兄他們還沒吃。」
鶴琮點頭,「好。做個雞絲粥,要什么小菜嗎?」
「窈窈喜歡吃辣的,師兄還是吃素,你看著安排一下,對了,孤不吃蔥。」
「好巧,我也不愛吃蔥……」
「你們!!!!」
赫連越站在門口,手背還在流血,臉上的表情從疼痛變成了不可置信,她身後站著數百精兵,這倆人……在討論不吃蔥?????
「……就這般不把我放眼裡?還嘮起家常了?!!!」
鶴琮暼了她一眼,明顯是被打斷的不快,「我先去找春桃姐姐了。」
蕭塵淵沖他點點頭。
凌風已經從府內搬出了椅子,放在門口的正中央,又端出一盞茶,放在椅子扶手上。
蕭塵淵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看都沒看赫連越一眼。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賞花,完全不像是被人用上百精兵圍困的樣子。
赫連越的臉都氣綠了,「你——!」
蕭塵淵抬起頭,看著她,那雙鳳眸里沒有憤怒,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淡淡的漠然,仿佛在看一隻聒噪的蚊蟲,
「你方才說,北漠?怎麼阿史那赫確實是親自來了?」
赫連越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挺起胸,冷笑一聲,「怎麼?怕了?本殿告訴你,北漠四皇子可是本殿的盟友。你一個小小的使臣,說了你也不懂,說了你也逃不掉。」
蕭塵淵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面色依舊平靜,「哦?盟友?那四皇子現在何處?」
赫連越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你管他在何處?本殿只要一聲令下,他就能帶兵踏平你這翁主府。」她頓了頓,又揚起下巴,
「不過——他北漠那邊還得平亂,哪有空來西涼,對付你們,還犯不上北漠的鐵蹄。怎麼了?你想找他去求饒?」
蕭塵淵放下茶盞,終於抬起頭,正眼看著她,
那雙鳳眸里,淡淡的漠然變成了一絲失望,
「原來你也不知道他在哪……」
赫連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那又如何?只要我把你那個小娘子獻給他,這西涼就是我的了!到時候我們一同進攻雍國,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也給拿下,我可是聽說……那個太子也是極美,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你美了……」
蕭塵淵終於不耐煩了,「看來你也不知道他的行蹤……孤累了,要回去陪窈窈吃飯了。」
「凌風,交給你了。」他淡淡吩咐,起身就要走。
赫連越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竟然這麼不把本殿放在眼裡!!以為裝腔作勢就能嚇住本殿?來人……」她猛地一揮手,
「把這個雍國細作給我拿下!送到我府上!裡面的人除了那個女的,格殺勿論!我看他還怎麼囂張!」
士兵們齊刷刷往前沖。
三步。
只衝了三步。
暗處飛出數十支箭矢,精準地射在沖在最前面的士兵腳前。
箭矢沒入地面,尾羽顫動,攔住去路。
沖在前面的士兵緊急收腳,腳後跟踩在後面人的腳面上,摔成一團。
後面的士兵被攔住,進退兩難,刀劍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赫連越臉色驟變,「誰?!誰在那裡?!」
沒有人回答。
箭矢是從翁主府四周的暗處射出來的,四面八方,把整座府邸圍成了一個鐵桶。
赫連越回頭,看向自己身後——那些士兵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陣型散亂,面面相覷。
蕭塵淵頭都沒回,「就這點能耐?」
赫連越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不過是虛張聲勢!你這幾個人怕是赫連雪安排的吧?她自己都自身難保了,本殿有上百精兵,踩也踩死你!」
蕭塵淵沒有回答,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赫連越怒極,正要再下令,
四面八方湧出更多的人,將赫連越的上百精兵團團圍住。
黑壓壓的甲冑,是森森的刀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赫連越的兵開始後退,有人手裡的刀都拿不穩了。
赫連越看著這一幕,腿都軟了,「不可能……你一個使臣,我早就斷了去雍國的信使,你、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手……」
人群分開,一個將軍模樣的男子策馬而出。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蕭塵淵面前,單膝跪地。
滿街寂靜。
赫連越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謝將軍她知道,就在西涼的邊境,她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悠然喝茶的蕭塵淵,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兩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太子?
殿下?
這個……被她調戲、覬覦的美男子……
是……
大雍的……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