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越的腿徹底軟了。
她扶著身旁士兵的手臂才勉強站穩，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
太子。
雍國太子。
那她方才說了什麼？拿下雍國？還要把那個「極美的太子」也拿下？她恨不得狠狠甩自己兩巴掌。
可她不能認慫。身後還有上百精兵看著，認慫了就全完了。
她挺了挺腰，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
「就、就算你是雍國的太子，這裡是西涼的地界，你……你也不能干涉他國的內政！你、你、你這是……是宣戰！」
蕭塵淵都懶得理她，心裡想著的都是這個時間回去沒準還能陪自家媳婦溫存一番，
赫連越見他不說話，又說道，「我、我背後可是北漠！北漠四皇子是我的盟友！你動我，就是跟北漠過不去！」
蕭塵淵終於回頭，
「北漠？阿史那赫？」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孤正愁沒機會治他。你以為，孤會怕？」
赫連越的臉更白了。雍國是大國，北漠雖強，可單獨對上雍國，未必是對手，更何況，現在那個四皇子也不知道在發什麼瘋，滿腦子都是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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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聲音又尖了幾分：「本殿還是西涼的皇女！母皇死了，本殿就是西涼的女皇！你就算是雍國太子，也不能……」
「你說，誰死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打斷了赫連越的話。
人群自動分開，赫連雪從外面走進來。
一身月白長裙，髮髻高挽，手持一卷明黃絹帛，還是那張臉，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身後跟著幾個夫侍，人人腰間懸刀，步伐沉穩。
赫連越看見她，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宮裡不是……」
「宮裡不是被你的人控制住了？」赫連雪替她把話說完，唇角浮起一絲冷笑，「皇姐，你安排的那些人，已經被母皇全部拿下。」
「不可能！」赫連越尖叫，「母皇明明……」
「明明病危？」赫連雪展開手中的絹帛，
「母皇確實身體不適，可還沒到你說的那個地步。你勾結北漠，私賣宮中禁物，意圖謀反——這些事，母皇早就知道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赫連越身後的那些士兵。「她老人家說了，念在母女一場，留你一條命。從今日起，廢去你二皇女封號，幽禁於別院，終身不得出。」
赫連越渾身發抖，「不可能！那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赫連雪沒有理她，轉身看向蕭塵淵，微微福身。「太子殿下，今日之事，多謝殿下出手相助。不過……」她頓了頓，「這是我們西涼的內政，還請殿下交由我們自己來處理吧。」
蕭塵淵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謝滿，帶人先退下。」
謝滿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殿下，末將……」
「孤知道。這邊的事處理完了再說。」
謝滿看了看蕭塵淵，又看了看赫連雪，咬了咬牙，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他一揮手，雍國的官兵如潮水般退去，隱入暗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街上只剩下赫連越和她那些已經嚇得不敢動彈的士兵，以及赫連雪的人。
赫連雪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赫連越，又看了看那些士兵，嘆了口氣，「皇姐，你輸了。」
赫連越抬起頭，眼睛猩紅，忽然大笑起來，「輸？我還沒輸！我還有北漠——」
「北漠？」赫連雪打斷她，「皇姐，你當真以為，北漠四皇子會幫你？」
赫連越的笑聲戛然而止。
赫連雪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嘲諷，只有憐憫，「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不是西涼……是這府里的『客人』。」
赫連越愣住了。
赫連雪沒有再多說，轉身對身後的夫侍們說道，「動手。」
那幾個「夫侍」點了點頭，往前走了一步。
動作整齊劃一，眉眼間的溫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厲的殺氣。
她們伸手，從腰間抽出軟劍，劍光如水。
赫連越的腿徹底軟了。「你、你們——」
其中一個「夫侍」抬手，將長劍架在赫連越頸側，「二殿下，得罪了。」
赫連越身後的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想反抗，被赫連雪的人一個照面就制住了。
刀劍落地聲此起彼伏，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上百精兵就被繳了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赫連越被兩個「夫侍」架著，渾身發抖，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恐懼。
她被拖著往外走，經過蕭塵淵身邊時，忽然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瘋狂，「有人比我更想要你那個小妻子！你等著！你等著！」
蕭塵淵的目光冷了一瞬，赫連越就被拖走了，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街巷盡頭。
「哇哦！好帥呀！」
蕭塵淵回頭，就看見蘇窈窈趴在門框上，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著那個白衣夫侍。
他的臉黑了。
「夫人。」他走過去，伸手擋住她的視線。
蘇窈窈拍開他的手，繼續看，「夫君，赫連雪的夫侍還真是極品啊！」
蕭塵淵的臉更黑了，「……那是女子。」
蘇窈窈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女子？那更帥了！那腰，那腿……姐姐貼貼~~」
赫連雪轉頭看她，唇角含笑，
「太子妃，她們確實是我精挑細選的近衛，從小練武，身手不輸男子。」
「哇哦~你確定只是近衛？姐姐，你還有沒有這樣的？給我也來幾個！」
蕭塵淵伸手，把蘇窈窈往懷裡一帶，「不需要。」
蘇窈窈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小聲嘀咕，「真小氣。」
赫連雪看著兩人拌嘴，笑著搖了搖頭。，
她走上前，朝蕭塵淵正式一禮，「太子殿下，今日之事，多虧殿下運籌帷幄。母皇說了，等事情了結，她親自設宴，向殿下道謝。」
蕭塵淵點頭，「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赫連雪又看向蘇窈窈，「太子妃，我府上還有幾個沒出師的女子，等練好了，給你送去。」
蘇窈窈眼睛一亮，「好呀好呀好呀……」
「不用。」蕭塵淵冷冷打斷。
赫連雪忍著笑，「那就先告辭了。府上還有些事要處理。」
她帶著幾個「夫侍」轉身離去。那些「夫侍」經過蘇窈窈身邊時，有人朝她微微頷首，唇角帶著幾分笑意。
蘇窈窈沖她們揮手，「姐姐們慢走！有空來玩！」
蕭塵淵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正要說什麼，廚房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鶴琮從裡面跑出來，手裡舉著鍋鏟，身上還繫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
看見滿地的屍體和散落一地的刀劍，愣了一下，
「吃飯了！」他舉著鍋鏟喊，聲音洪亮，「雞絲粥好了！我還醃了蘿蔔乾，窈窈姐姐要的辣的！」
「來了來了！」
遠處，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人站在陰影里，露出一張俊美卻陰鷙的臉，
「太子……蕭塵淵……倒是個人物。」
「不過沒關係……」
「窈窈。」
他輕聲呢喃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卻又帶著刺骨的寒意。
「等著我。
「很快，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他朝著身後吩咐，
「都安排好了嗎？」
「回王上，人已經抓住了。」
「好，回北漠，我的獵物，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