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謝滿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蕭塵淵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封信,看完了,折好,放在桌上。
「起來吧。」
謝滿沒動,「殿下……臣……臣有事求您……」
「孤知道你想說什麼。」蕭塵淵淡淡地說,
「謝煜的解藥,孤已經讓明空大師配好了。快馬加鞭,應該快送到北漠了。」
謝滿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殿下……知道?」
蕭塵淵點點頭,「孤與阿史那烈早有通信。北漠那邊的事,孤一直在留意。謝煜中毒,孤知道。」
謝滿的嘴巴張了張,「殿下……您早就……」
「孤有事交由他們去做。謝煜不會有大礙。」蕭塵淵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心。」
謝滿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他是個粗人,在戰場上殺敵不眨眼,此刻他重重磕了個頭,
「多謝殿下!末將、末將……那孩子是他爹的命根子,大哥把他託付給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大哥得把我的頭剁了……」
蕭塵淵看著他,面色依舊平靜,「起來。大男人,哭什麼。」
謝滿擦了擦眼淚,站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末將失態了。」
「無妨。謝煜的事,孤放在心上。北漠那邊的事,孤也有安排。」
蕭塵淵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
「西涼這邊的事快結束了,赫連雪即將繼位,邊關的事還需要你協助。你先下去吧,好好整頓一下雍國駐西涼的守軍,以防萬一。」
謝滿抱拳,「末將領命!」他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看著蕭塵淵,
「殿下,那北漠的四皇子……末將聽聞,此人手段狠辣,心機深沉。殿下要多加小心。」
蕭塵淵點頭,「孤知道。」
「孤……太知道了……」
謝滿出去了。書房裡安靜下來。
蕭塵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桌上一盞燭火,映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青黑。
這幾日,他睡得不多。
白日要處理西涼的事,夜裡要陪蘇窈窈,還要抽空與北漠通信。
可他不覺得累,只要她在身邊,做什麼都不累。
他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
上面是阿史那烈的筆跡,只有一行字,
「已潛入,按計劃行事。」
蕭塵淵盯著那行字,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把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
「窈窈……別怕,孤護著你。」
他低聲呢喃,聲音溫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不管是誰,敢打你的主意,孤都會讓他碎屍萬段。孤會護著你,一輩子。」
「護著我什麼呀?」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蕭塵淵回頭,就看見蘇窈窈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站在門口,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臉頰紅撲撲的,
「沒什麼。」蕭塵淵立刻收起眼底的寒意,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碗,伸手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語氣寵溺,「怎麼跑這麼快?累不累?」
「不累!」蘇窈窈搖搖頭,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笑著說,「你剛才一個人在這兒嘀咕什麼呢?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壞主意?」
「想你啊。」蕭塵淵順勢把她摟進懷裡,低頭在她頸間蹭了蹭,
「想我的夫人怎麼這麼好看,這麼厲害,看得我心都癢了。」
「油嘴滑舌。」蘇窈窈掐了掐他的腰,卻忍不住往他懷裡縮了縮,「別抱這麼緊,熱死了。」
「不熱。」蕭塵淵抱得更緊了,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垂,
「抱著夫人,再熱也舒服。再說了,夫人出汗的樣子,更好看了,看得我……」
「停停停!」蘇窈窈連忙捂住他的嘴,臉瞬間紅透了,「大白天的,耍什麼流氓!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蕭塵淵拉下她的手,笑得一臉壞:「怕什麼?我們是夫妻,天經地義。」
「哎呀,你別鬧,今天鶴卿應該要醒了,我去準備好吃的,你一會兒過來……」說著,從蕭塵淵的懷中掙脫出來,
蕭塵淵還不放,蘇窈窈笑著在他左右兩邊臉上各親一口,
又對著他的唇「吧唧」以下,「現在能放我走了吧?」
蕭塵淵這才放手,蘇窈窈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蕭塵淵看著她的背影,直到衣角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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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主府的主院內,
鶴卿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帶著幾分迷茫,
他四處張望著,然後看到趴在床邊的鶴琮,
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很久很久沒見過他一樣,
「阿琮……」
鶴琮被驚醒,看著哥哥醒來,眼睛都紅了,
「哥,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毒解了嗎?身上還痛不痛?你餓不餓?我燉了粥。雞絲粥,太子說你愛吃的……」
他說了一車軲轆話,
「傻小子。」鶴卿笑了笑,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哥沒事,我等會再吃。」
他撐著坐起來,鶴琮連忙扶他,在他身後墊了個枕頭。
「表弟在哪兒?我有事找他。」
鶴琮猶豫了一下,「在書房。跟那個將軍說話。」
「去叫他,我有要緊事。」
鶴琮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哥。」
「嗯。」
「你別亂動哦。」
鶴卿笑了,「知道了。去吧。」
鶴琮走了。
鶴卿靠在枕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唇角還帶著笑。
可那笑容底下,有多了幾分原本沒有的深沉。
不多時,蕭塵淵推門進來。
他走到床邊,看著鶴卿。
鶴卿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片刻。
「醒了?」蕭塵淵在床邊坐下,「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鶴卿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阿琮,你先出去,我和你太子哥哥有話要說。」
「啊?」鶴琮愣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可是……我還想陪著哥……」
「乖,聽話。」鶴卿揉了揉他的頭,「我們談完正事就叫你。」
「哦……」鶴琮癟了癟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把門帶上。
臥房裡只剩下蕭塵淵和鶴卿兩個男人。
院子裡,蘇窈窈正端著一口鍋往廚房走,春桃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食盒。
鶴琮站在廊下,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們。
「窈窈姐,我哥他……」
「醒了嗎?」蘇窈窈眼睛一亮,「醒了就好。我正說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呢。」
鶴琮點頭,「嗯。醒了。跟殿下在說話。」
蘇窈窈看了看書房的方向,門還關著,
「說什麼呢?嘰里咕嚕的,還不讓人聽。」
鶴琮搖頭,「不知道。殿下讓我出來了。」
蘇窈窈撇撇嘴,也沒去敲門,端著鍋繼續往廚房走。
鶴琮跟在後面。
「窈窈姐。」
「嗯?」
「你手裡端的什麼?」
「火鍋。」蘇窈窈笑得眉眼彎彎,「你吃過沒?」
鶴琮搖頭,「沒有。」
「那正好。你來幫忙。切菜,洗菜,擺盤。春桃一個人忙不過來。」
鶴琮點頭,「好。」
她回頭看了眼書房,幹嘛呢,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