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蕭塵淵,
「夫君,你去北漠,是不是為了我?」
蕭塵淵的手指微微一頓,他低頭看著她,
他的窈窈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
他本來想把她送回雍京,那裡有十萬禁軍護著。他自己去北漠解決,回來再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窈窈……」
「你不用瞞著我。」蘇窈窈從他懷裡坐直身子,雙手捧住他的臉,
「很多事我想不起來了。但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蕭塵淵,我不是菟絲花,攀附著你才能活。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蕭塵淵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可是孤不想……」
「夫君。」蘇窈窈這一聲軟了幾分,帶著撒嬌的意味,眼底卻全是認真,
「我夢見一些不好的事情。前世的事,零零碎碎的,拼不太全。可有一件事我確定……」
「我這人怕痛,怕死,我不信我會自己跳樓,更不信……我會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蕭塵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蘇窈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是被人害死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那個人,現在也在這裡。他在暗處盯著我,盯著你,盯著我們所有人。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他。」
「蕭塵淵,我們是夫妻。夫妻本就該同生共死,不是嗎?」
「你讓我陪你去北漠,好不好?」她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
蕭塵淵看著她。月光下,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有倔強,有期待,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害怕。
不是怕那個人,是怕他不答應。
「那你知道……」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
蘇窈窈握緊他的手,「我都知道。但你相信……我蘇窈窈只愛你,只相信你,只願意跟你待在一起。從今往後,只有你。沒有別人。」
她看著他的眼睛,「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前世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
蕭塵淵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好。」
「你答應了?」
「嗯。」蕭塵淵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一起去。不過……」
「乖乖呆在孤身邊,不許看別的男人,更不許……」
蘇窈窈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殿下~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你這種人間極品,少見~」
「嗯?什麼意思?」
蘇窈窈戳戳他的臉,「好看。」
又戳戳那兒,「好用。」
蕭塵淵又臉紅了,
蘇窈窈一笑,「成婚這麼久,還會臉紅,怎麼不算是人間極品,我呀,吃得太好了~」
蕭塵淵點點她的鼻頭,「你呀,要孤怎麼捨得放開你……」
「那就抱得緊緊的,不放開。」她回抱著蕭塵淵的腰身,「小腰這麼細,怎麼這麼有勁!」
蕭塵淵按捺住她胡亂揩油的手,「別鬧,再鬧,就地正法了。」
「那感情好,我還沒試過在院子裡,剛好讓他們都來看看活春宮,反正我是不介意,夫君臉皮這麼薄……」
「也不無不可……」
「哈?」
「孤看誰敢看……」
暗處傳來阿九的聲,「我看,我看,我學……唔……」緊接著是被拖走的聲音。
兩人同時抬頭望天……
過了好一會兒,蘇窈窈抬起頭,「夫君。」
「嗯。」
「鶴卿的毒,解了嗎?」
蕭塵淵點頭,「解了。明空師兄親自配的藥,體內的餘毒已經清了。再養幾日就能恢復。」
蘇窈窈鬆了口氣,「那就好,不過……」她頓了頓,「我怎麼覺得,他醒來之後,有點怪怪的?」
蕭塵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哪裡怪?」
蘇窈窈皺著眉。,「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跟以前不太一樣……」
她沒說完,蕭塵淵也沒有追問。
過了很久,蕭塵淵才開口,「師兄說過,因果循環,前世今生。有些事,不是忘了就不存在了。」
蘇窈窈抬起頭看著他。
蕭塵淵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蘇窈窈點頭,「夫君抱~」
蕭塵淵寵溺一笑,將她打橫抱起,「這麼大了,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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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春桃和凌風在收拾碗筷。
春桃把托盤放在灶台上,轉身,差點撞進凌風懷裡。
「啊……」她往後退了一步,臉紅了,「你、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
凌風看著她,沒說話。
春桃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低頭假裝整理碗筷。「你盯著我幹嘛?」
「我有話跟你說。」
春桃的手頓了一下。「什麼話?」
凌風沉默了片刻。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春桃等得不耐煩了,「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說。」凌風深吸一口氣,「我……我要跟殿下去北漠。」
春桃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呢?」
「你……你要跟太子妃回雍京。」
春桃點頭,「嗯。」
凌風又沉默了。
春桃看著他漲紅的臉、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的手,忽然有些想笑。
「凌風哥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凌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這幾年攢了很多錢。」
春桃愣了一下,「啊?」
「夠贖你的奴籍了。」凌風的耳朵紅了,聲音卻穩穩的,
「到時候我找太子妃,把你的奴籍贖回來。」
「然後呢?」春桃的心跳忽然快了。
凌風的耳朵紅透了,「然後……你嫁給我,可好?」
春桃愣住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只剩下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春桃看著凌風那張漲紅的臉,那雙總是面無表情的眼睛此刻滿是緊張和期待。
她的眼眶紅了。
凌風的喉結滾了一下,「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小姐早就把我的奴籍燒了!」春桃脫口而出。
凌風愣住了,「什麼?」
「小姐早就把我的奴籍燒了。」春桃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她說……她說我不是奴才,我是她的家人。還說……」她咬了咬唇,「還說,以後我想嫁誰就嫁誰,不用看誰的臉色。」
凌風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所以……」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不是奴婢了?」
「早不是了。」
「那我剛才……」
「你就直接說娶我就行了,說什麼贖回奴籍。」春桃又氣又笑,「你是不是傻?」
凌風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春桃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咚咚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你嫁不嫁?」他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來。
春桃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小小的,「……嫁。」
凌風激動得一把把她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個圈,
「春桃,你放心!我一定活著回來!我一定對你好!一輩子都對你好!」
「哎呀!你放我下來!」春桃拍著他的肩膀,又羞又急,
「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凌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她放下來,撓著頭傻笑。
他看著春桃紅紅的臉頰,鼓起勇氣,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
春桃的手微微一顫,沒有掙開,任由他牽著。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溫柔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