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翁主府門口就停了三輛馬車。
春桃在往車上搬行李,凌風在旁邊幫忙,兩個人配合默契,可誰都不敢看對方……
一個低頭搬箱子,一個低頭繫繩子,眼神躲躲閃閃的。
蘇窈窈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倆人,她伸手戳了戳蕭塵淵的腰,「夫君,你看他們倆。」
蕭塵淵低頭看了一眼,「嗯。」
「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蕭塵淵看著凌風紅透的耳尖,「也許。」
蘇窈窈笑得賊兮兮的,「還是我英明,讓他們一起走。這要是分開了,多耽誤事。」
蕭塵淵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夫人英明。」
赫連雪帶著幾個侍衛從街角轉過來,一身月白長裙,髮髻高挽,比往日多了幾分英氣。
她身後跟著四個年輕女子,個個高挑利落,腰懸長刀,步伐整齊,英姿颯爽,
「太子殿下,太子妃,我來送送你們。」
蕭塵淵點頭,「多謝三殿下。」
赫連雪笑著看向蘇窈窈,「太子妃,這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了。我給你準備了點東西。」
她拍了拍手,身後那幾個勁裝女子齊刷刷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這些是我府上最出色的近衛,個個身手不凡,為人忠義。」赫連雪指著她們,「從今日起,她們跟著你了。」
蘇窈窈的眼睛瞬間亮了,「哇……」
蕭塵淵的臉黑了,「三殿下,孤的夫人不需要——」
「需要!」蘇窈窈打斷他,蹲下身,拉著那幾個女子的手,左看右看,眼睛亮得像星星,
「姐姐們好帥!你們多大了?叫什麼名字?會騎馬嗎?會打架嗎?會喝酒嗎?」
幾個女子面面相覷,其中為首的那個抱拳,「回太子妃,屬下青霜,年二十一,會騎馬,會打架,酒量一般。」
蘇窈窈拍手,「好!就要會打架的!你們以後跟著我,我請你們吃火鍋!」
蕭塵淵的臉更黑了,「窈窈……」
「夫君,你看她們多好看。」蘇窈窈站起來,拉著蕭塵淵的袖子晃了晃,
「你就讓我收下嘛。你不是要去忙嗎?有她們陪著我,你就不用擔心了。」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目光幽幽的,壓低聲音,「西涼……不禁女女。」
蘇窈窈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來,湊到他耳邊,「太子殿下,我喜歡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她說完,故意往蕭塵淵的下半身看了一眼。
蕭塵淵的耳尖瞬間紅透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窈窈。」
蘇窈窈笑著躲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人我收下了,你放心,我就看看,不摸。」
蕭塵淵的臉更黑了。
赫連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唇角含笑,「太子妃喜歡就好。她們幾個跟著你,我也放心些。」她頓了頓,看向蕭塵淵,「太子殿下,北漠那邊的事,我幫不上忙。只能在後方祝殿下一路順風。」
蕭塵淵點頭,「多謝。」
蘇窈窈拉著青霜的手,笑眯眯的。「青霜姐姐,你們平時都吃什麼?住哪兒?有對象嗎?」
青霜的臉微微紅了,「……太子妃,屬下是來保護您的。」
「保護我也是人嘛。來來來,先上車,車上聊。」
蘇窈窈拉著她往馬車走,蕭塵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鶴卿從府內走出來,被鶴琮扶著,臉色還有些蒼白,披著一件絳紫色的外袍。
看見蕭塵淵那副表情,笑了,
「表弟,你這臉,都綠了。」
蕭塵淵瞥他一眼,「你少說兩句。」
鶴卿笑著搖頭,走到馬車旁,看著蘇窈窈跟那幾個女子嘰嘰喳喳說話,目光很深。
蘇窈窈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鶴卿,你怎麼出來了?風大,你身子還沒好全,要不……」
鶴卿看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得去。這次……沒我還真不行。」
蘇窈窈愣了一瞬。
鶴卿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收回來,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搖著摺扇,「主人,你是不相信我的體力?我的毒解了,腹肌都還在呢,要不要摸摸?」
蘇窈窈翻了個白眼,「滾蛋。」
蕭塵淵走過來,站在蘇窈窈身邊,看著鶴卿,「你坐後面那輛馬車。」
鶴卿挑眉,「怎麼?怕我打擾你們?」
「嗯。」
鶴卿噎了一下,嘆了口氣,「行。我坐後面。」他轉身走了,鶴琮跟在他後面。
阿九從府里出來,臉上寫著老大的不樂意,
她看著門口那幾輛馬車,撇了撇嘴,
「煩死了,又要回那個鬼地方了。」她轉頭看向明空,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小和尚,你可得好好犒勞我,這一路,為了你那師弟,我可沒少出力。」
春桃和凌風站在第一輛馬車旁邊,四目相對,都有些尷尬。
昨天晚上,兩個人都以為要分開一個去北漠一個回雍京,說了一堆掏心窩子的話。
結果第二天早上,太子殿下改了主意,都去,
春桃看著他,臉紅了。
凌風看著她,耳朵也紅了。
兩個人別彆扭扭的,但凌風伸手拉住了春桃的手,春桃也沒鬆開……
蘇窈窈趴在車窗上,看著這一幕,笑得眉眼彎彎,「夫君,你看凌風,耳朵都紅了。」
蕭塵淵看了一眼。「嗯。」
「咱們家是不是又要辦喜事了?」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嗯。」
「那感情好,我回去給春桃備嫁妝,凌風那邊的聘禮呢?」
「他自己的俸祿攢了不少了,到時候給他添一些。」
蘇窈窈捏捏他的臉,「東宮的銀子不都在我手裡,怎麼?殿下還藏了私房錢?」
蕭塵淵低笑,把她攬進懷裡,「孤可只有夫人,夫人添。」
赫連雪站在府門口,看著這一群人,唇角含笑。她走上前,朝蕭塵淵和蘇窈窈正式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太子妃,一路保重。」
蕭塵淵點頭。「三殿下後會有期。」
蘇窈窈從車窗探出頭,沖她揮手,「三殿下,保重!等你繼位了,我們來喝你的喜酒!」
赫連雪笑了。「好。」
馬車緩緩啟動,駛出翁主府,駛向西涼的城門。
蘇窈窈靠在蕭塵淵懷裡,掀開車簾往後看。赫連雪還站在府門口,一襲月白長裙,晨風吹起她的衣角,像一幅畫。
「夫君。」
「嗯。」
「你說,她一個人,撐得起西涼嗎?」
蕭塵淵沉默了片刻。「撐得起。」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有要護的人。」
蘇窈窈想起那些被挖了眼睛、割了舌頭的女子,想起那些抱著孩子的婦人,想起那個織布的女子手腕上深深的疤。她放下車簾,靠回蕭塵淵懷裡。
「夫君。」
「嗯。」
「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再來西涼好不好?」
「好。」
「來吃火鍋,看星星,喝他們的奶茶。」
「好。」
蘇窈窈笑了,在他懷裡蹭了蹭。
馬車駛出城門,駛向官道,駛向北漠。
北漠的王都里,
一人坐在王座上,
「窈窈。」他輕聲呢喃,「很快,我們就又能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