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出西涼地界，官道兩旁的風景從綠洲漸漸變成了荒漠。
蘇窈窈靠在蕭塵淵懷裡，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怎麼還沒到？」
「快了。」蕭塵淵低頭看著她，眼睛眯了眯「夫人是著急見誰？」
蘇窈窈看著他這幅模樣，知道這人又不知道吃哪門子飛醋了，「你想什麼呢，我好久沒見哥哥和阿娜爾了，而且……謝煜的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阿史那烈……」
蕭塵淵抱緊她，「夫人不許想別人……」
「蕭塵淵，你講講理……」蘇窈窈看著他這幅小狗似的模樣，又靠回他懷裡，「我是……坐車坐得腰酸。」
蕭塵淵的手探到她腰間，輕輕揉著，「這裡？」
「嗯……再重點……」蘇窈窈舒服得眯起眼，「夫君，你手法越來越好了。」
「為夫伺候夫人，自然要用心。」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指腹貼著衣料，一寸一寸地蹭過去，
蘇窈窈趕緊制住他的手：「又耍流氓，這是在馬車上！」
「怕什麼。」蕭塵淵低笑，「馬車這麼晃，他們聽不見。再說了，就算聽見了又怎麼樣？夫妻之間，天經地義。」
「蕭塵淵，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要臉做什麼？」他的手指繼續往下，在她腰側畫著圈，
「要夫人就夠了。」
他剛想湊過來，馬車忽然停了。
外面的風沙聲里，隱隱夾雜著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凌風把春桃護在身後，對著車中喊道，「殿下，有刺客。」
蘇窈窈眼睛一亮，從蕭塵淵懷裡坐起來，「又來？第幾波了？」
「第五波。」蕭塵淵把她按回懷裡，
「待著別動。」
蕭塵淵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遠處那些黑壓壓的人影。
至少上百騎，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他放下車簾，轉頭看向蘇窈窈，
「夫人坐著，為夫去去就回。」
蘇窈窈拉住他的袖子，「你小心，這次來的人好像比之前多。」
蕭塵淵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放心，孤怕他來得不夠多。」
蘇窈窈眨眨眼，「為什麼？」
「殺得不夠痛快。」
他從凌風手裡接過劍，一步一步朝那片沙塵走去。
風揚起他的衣角，月白長袍在黃沙中格外醒目。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把劍插在地上，開始解外袍。
蘇窈窈趴在車窗上看著這一幕，咽了口口水，
「夫君這是要幹嘛？」
鶴卿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這輛馬車旁邊，靠在車壁上，搖著摺扇，
「打架前熱熱身？還是嫌衣裳礙事？」
蕭塵淵把外袍脫下來，疊好，放在一塊石頭上。
中衣也脫了，只剩一件單薄的裡衣。
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露出線條分明的腰腹，那腰窄而有力，腹肌隱約可見。
蘇窈窈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這是打架還是勾引人？」
鶴卿笑了，「主人，你猜。」
遠處，上百騎兵已經衝到了百步之內。
蕭塵淵拔起地上的劍，劍光一閃，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已經從馬上跌落。
一個。兩個。三個。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
劍光在黃沙中穿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濺沙場。
可他的身姿依舊從容，每一劍都精準致命，沒有多餘的動作。
鶴卿靠在車壁上，看得津津有味，「這一劍漂亮，角度刁鑽。這一下躲得妙，差一寸就砍到了。哎，這一招太拖沓了，表弟你今天是不是沒吃飯？」
蘇窈窈瞪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思點評？」
鶴卿笑了，「不打擾表弟表演嘛，阿琮，你數著，看他今天幾息能完事。」
鶴琮面無表情，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瓜子，「上回是三十息。」
「我賭二十五息，」阿九從鶴琮手裡抓了把瓜子，
「輸了給你十兩銀子。」
鶴琮點頭，「好。」
剩下的幾人，凌風、春桃還有赫連雪送來的幾個護衛，每人從鶴琮手裡，這個薅一把，那個薅一把，開始邊磕瓜子，邊看太子殿下的「傾情演出」。
蘇窈窈看著這一幕，又好氣又好笑。
「你們……你們這是看戲呢？」
阿九吐了瓜子殼，「那不然呢？他又不需要幫忙。我們上去添亂幹嘛？」
青霜幾人站在馬車旁，從一開始的如臨大敵，到現在已經分外淡定了，
她們早就聽說雍國太子驍勇善戰，可沒想到居然這麼能打！
第一次那二十多個精銳刺客，三息就解決了，簡直是離譜！她們真的是第一次當這麼容易的差事。
蕭塵淵的劍快得看不清，
白光一閃，又是數名黑衣人同時倒下，咽喉處一道細細的血線，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側身避開一刀，反手一劍，又倒下一個。
劍尖滴著血，蕭塵淵站在屍首中間，白衣如雪，不染纖塵。
他抬腳，踩住最後一個還活著的人，劍尖抵在他咽喉。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孤的命，他拿不走。孤的女人，他也搶不走。」
黑衣人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跑了。
鶴卿站起來，沖那個背影喊，「哎——記得把我們太子殿下有多厲害，原封不動複述回去喲！一招一式方才我都說了，你別落了！」
那個背影踉蹌了一下，跑得更快了。
鶴琮看著那個背影，「哥，他好像被你嚇到了。」
鶴卿搖著扇子，「嚇到才好。傳話傳得才真切。」
「行了，完事了。比以前快了不少。阿琮，幾息？」
鶴琮把最後一顆瓜子塞進嘴裡，「二十八息。」
「差了三息。」阿九嘆了口氣，「太子殿下今天是不是手生了？我的十兩銀子沒了……」
蕭塵淵提著劍走回來來，臉上還帶著方才殺人時濺出來的血，一身白衣，站在荒漠之中，風吹起他的發，黑色的發，雪白的衣，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殺意，妖冶又危險，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
蘇窈窈趴在車窗上，看著自家男人從黃沙中走來，風都格外偏愛他那張臉，吹起他的發，拂過他的眉。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這要是前世的手機還在，她非得拍個百八十張不可。
這男人，也太帥了，想想都覺得腿發軟。
她推開車門，跳下去，朝他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