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撕裂長空，喊殺聲震天動地。
雍國鐵騎如黑色潮水般湧向王城，所過之處勢如破竹。
北漠叛軍本就軍心渙散，哪裡擋得住身經百戰的雍國精銳，剛一交鋒就節節敗退。
謝煜扛著長槍沖在最前面，一槍挑飛兩個守城兵，回頭扯著嗓子喊：「都給老子沖！第一個登上城樓的，老子賞他十壇好酒！」
他殺得興起，衣袍上濺滿了血，卻笑得一臉燦爛，活像個剛出籠的猛虎。
「謝煜！別沖太猛！小心埋伏！」阿史那烈緊隨其後，雖然左臂有傷，右手彎刀揮舞如飛，刀光閃過，必有叛軍倒地。
「哥，左邊！」阿娜爾一箭射穿一個偷襲的叛軍喉嚨，大喊道。
「知道了！」阿史那烈反手一刀砍翻身邊的敵人，回頭沖她咧嘴一笑，「你哥我還沒老到需要你救！」
「少廢話！小心你的胳膊！」阿娜爾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替他擋住了右側的攻擊。
蘇卿潤帶著一隊騎兵從側翼迂迴，繞到叛軍後方，前後夾擊。
叛軍腹背受敵，徹底亂了陣腳，紛紛扔下兵器投降。
戰局順利得超乎想像。
從攻城到攻破外城，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又過了半個時辰，內城城門也被攻破，聯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王城。
可一進城，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別說叛軍了，連個老百姓的影子都看不到。
往日裡熱鬧的王城，此刻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街道的嗚嗚聲，還有聯軍士兵的腳步聲。
「什麼情況？」謝煜勒住馬韁，皺著眉頭環顧四周，「這狗東西怎麼連個守城的都不留？不會是跑了吧？」
「不可能。」阿史那烈搖了搖頭，臉色凝重，「陸予性子狡詐，又瘋又狠，絕不可能不戰而逃。他要是想跑，早就跑了，不會等到我們攻進城來。」
「不對勁。」他沉聲道，「就算是棄城逃跑，也不可能跑得這麼幹淨。連傷兵和糧草都沒留下，太反常了。」
阿娜爾也點了點頭，警惕地環顧四周：「而且紅月的人一個都沒看見。那些死士最是悍不畏死，不可能跟著叛軍一起逃跑。」
謝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嗨，肯定是被我們打怕了！陸予那瘋子見打不過，帶著人從密道跑了唄！反正我們已經拿下王城了，回頭派人搜就行！」
蘇卿潤勒住馬韁，站在街道中央，臉色越來越沉。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陸予瘋癲歸瘋癲，卻極其狡詐，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王城。而且他今天在城頭上說那些話，明顯是故意激怒蕭塵淵，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為了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蘇卿潤的臉色驟然慘白，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轉頭，厲聲驚呼：「壞了！是調虎離山！陸予的目標根本不是王城！是窈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什麼？不可能吧？我們留了那麼多人守營地，還有明空大師和鶴卿他們在，怎麼可能……」
話還沒說完，他就反應過來了。
陸予根本不在乎王城，不在乎北漠的江山。
他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有蘇窈窈一個人。
他故意在城頭上挑釁，故意讓他們輕易攻破王城，就是為了把所有主力都吸引過來，然後趁後方空虛，偷襲營地！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媽的！這個瘋子！」謝煜瞬間炸毛，猛地調轉馬頭，「走！我們立刻回援！」
「等等！」阿史那烈突然喊住他，臉色難看地說，「太子殿下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轉頭看向剛才蕭塵淵站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
銀甲白馬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時，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殿下呢？」
「剛才還在這兒啊！什麼時候走的？」
「我沒看見！」
士兵們面面相覷，都懵了。
蘇卿潤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就知道。他早就看穿了。」
「什麼意思？」謝煜急得團團轉，「蘇將軍，你說明白點！太子殿下去哪了？」
「還能去哪。」阿娜爾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瞭然，
「肯定是早就往回趕了。他從一開始就沒信過陸予會跟我們正面硬拼。」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從開戰到現在，蕭塵淵一直沒怎麼出手，只是在陣前坐鎮。
難怪他剛才下令攻城之後，就沒了動靜。
原來他早就看穿了陸予的調虎離山計，在大軍攻破城門、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時候，他已經孤身一人，策馬往後方營地趕去了。
「我的天……」謝煜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太子殿下也太神了吧？他怎麼知道陸予會來這一手？」
「他不是神。」蘇卿潤輕聲說，眼底滿是複雜，「他只是太在乎窈窈了。只要是關於窈窈的事，他比誰都敏銳。」
是啊。
江山社稷，萬千將士，在他心裡，都比不上蘇窈窈。
陸予以為自己的計謀天衣無縫，可他忘了，蕭塵淵從來都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別人打仗看的是兵力、是地形、是糧草。
可蕭塵淵打仗，看的是陸予的執念。
他太清楚陸予有多瘋，有多想要蘇窈窈。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留了後手。
他把赫連雪的西涼軍調去了後方埋伏，自己則隨時準備馳援。
在大軍攻破城門的那一刻，他確認陸予不在城中，便毫不猶豫地拋下了一切，往她的方向奔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阿史那烈皺著眉說，「太子殿下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陸予手裡還有好幾萬大軍，還有紅月的死士。」
「留一千人在這裡清理殘局，安撫百姓。」蘇卿潤立刻下令，語氣堅定，「剩下的人，跟我立刻回援！」
「好！」謝煜第一個響應，調轉馬頭，「兄弟們，跟我走！保護太子妃！」
「等等！」阿娜爾喊住他，「我們分兩路走！我帶一隊騎兵走小路，抄近道趕回去！你們走大路，隨後跟上！」
「行！」蘇卿潤點頭，「注意安全！」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原本喧鬧的王城，很快就只剩下少量士兵。
馬蹄聲再次響起，大隊人馬朝著後方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捲起漫天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