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斟酌了一下說道。
「舉個例子。就拿你剛才提到的，要投資一個研究中心。
這個行為很多科技企業都在做，跨國企業去全球各地開拓市場都會這麼幹。
這只是你們為了自己企業研發需要而做的常規布局。」
查爾斯點了點頭。
這確實屬於跨國公司的標準動作。
「這樣的中心一般都會選擇京都或者魔都這樣的大城市。
因為那裡高校林立，交通便利，方便你們招聘高端人才和進行日常管理。
如果只做這個，在高層看來你們和其他科技企業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如果你們再選擇西部幾個城市，與當地政府或者高校合作建設研究中心。
對外表示這個你們對於西部大開發戰略的支持。
這就不一樣了。」
查爾斯複述著那個陌生的詞彙：
「西部大開發戰略？」
查爾斯根本不了解這個戰略的具體內容。
他每天處理的是全球事務，根本沒時間去研究具體某個國家的單獨宏觀政策。
陳浩沒指望他懂，繼續說道。
「這是一項極高規格的國家級政策。
你們去響應它，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這些西部研究中心的大小、投資規模全都不重要。
哪怕只是租兩間辦公室，派三五個研究員過去掛個牌子都行。
重要的是這個行為本身。
它能向高層傳遞一個信號，斯科在積極配合國家的整體發展規劃，願意融入龍國的發展進程。」
經過這番通俗易懂的拆解，查爾斯已經理解了其中的奧妙。
這樣的操作的關鍵是展現對於龍國政策的支持。
花最少的錢，辦最漂亮的事，賺取最大的政治加分。
「我完全同意。」
查爾斯當即拍板。
「這個沒有問題。
無非就是再多做幾個小的研究中心。
就算在西部幾個省份各建一個，這點花銷也不會增加太多成本。
我明天就可以讓他們改方案。」
查爾斯滿以為這份答卷已經足夠完美，正準備叫服務員來上飯後甜點。
「這還不夠。」
陳浩的回答，打斷了查爾斯的動作。
查爾斯愣住，手裡拿著餐巾停在半空。
陳浩盯著查爾斯鄭重地說道。
「關鍵是還需要一個能夠證明你們真正下注龍國的表態。」
查爾斯快速思索，試圖跟上陳浩的節奏。
「該如何表態？
是承諾後續追加投資的金額嗎？
一億美金？
兩億美金？」
陳浩笑著搖了搖頭。
「投資金額這個東西，說的人太多了。
跨國巨頭畫大餅的把戲，高層早就見怪不怪。
我問你，這次網際網路寒冬，你們斯科在全球範圍內裁員了多少？」
查爾斯回想了一下總部的人事通報。
從納斯達克泡沫破裂開始，矽谷哀鴻遍野。
為了保住財報利潤，各大巨頭都在瘋狂裁員。
斯科陸續在各國的子公司，都或多或少的進行了裁員。
「全球範圍內的應該已經超過5000人了。」
陳浩說道「
「這就是你們最好的表態機會。
你可以在向龍國政府表示，斯科在龍國不僅不進行裁員，相反還將大力招募龍國本土的科技人才。
並且，此時正是龍國入世的關鍵時候。
你可以將你們在東南亞那些負責代工、外包的合作夥伴，邀請他們轉移到龍國來為你們服務。
不來就不給訂單，逼迫他們把生產線搬過到龍國。
總之，你需要通過這些舉措，向高層表達出一個明確的觀點：
在全球IT行業處於寒冬的當下，其他企業在退縮，而斯科在逆勢押注龍國。」
聽完查爾斯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這套方案的可行性和收益。
這些舉措不用花費太多真金白銀，甚至把東南亞代工廠轉移到龍國，還能藉助龍國廉價的勞動力降低供應鏈成本。
而這套方案一旦擺在龍國高層的辦公桌上，其產生的政治影響力和好感度，遠超大額的投資。
足足過了五分鐘，查爾斯理順了所有的邏輯。
他展顏一笑，拿起醒酒器，走到陳浩身邊，親自給陳浩的杯子倒上紅酒，又走回座位給自己倒上。
「陳先生。」
查爾斯雙手端起高腳杯，態度比剛才更加恭敬。
「您的建議非常寶貴的。
我明天一早就會安排全面調整方案。
感謝您的指點。」
陳浩端起酒杯，兩人隔空致意。
查爾斯將杯中酒飲盡，再次問道。
「陳先生，您看何時對接黎大使比較合適？」
陳浩把酒杯放下，不緊不慢地回答。
「我剛到大漂亮國，還需要調整時差。
而且，這個事情比較重大，不能草率行事。
我需要先和黎大使私下見個面，把前期的鋪墊工作做好。
把你們的誠意透露過去，探探口風。
確認沒問題了，才合適介紹你們認識。」
查爾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東方人講究中間人鋪墊，這完全符合他最近一直在學到的龍國禮儀常識。
「等我見完黎大使，有了確切的反饋，會和你確認具體時間。」
陳浩在沒見黎大使前，確實也沒有底。
他唯一的信心只是因為前世即使沒有他的牽線，斯科的這次訪問也極為順利。
所以他覺得這次牽線應該沒有什麼難度。
「全聽您的安排。」
查爾斯招手叫來門外等候的一名白人安保主管。
「大衛，你進來一下。」
查爾斯轉頭看向陳浩。
「陳先生，這幾天您在華聲頓的出行，我安排門外那輛加長林肯，以及一輛凱迪拉克SUV。
大衛會帶著司機和安保團隊全程陪同，負責您的出行便利和安全保衛工作。
請不要推辭。」
陳浩沒有推辭。
在華聲頓辦事，有本土巨頭提供全套的安保和車隊，能省去大量繁瑣的事務，也能彰顯身份。
晚餐正式結束。
查爾斯親自將陳浩送出水門大廈。
夜色深沉，華盛頓的街頭燈光璀璨。
加長林肯安靜地停在路邊。
大衛快步上前，拉開後排車門。
陳浩坐進車內。
羅伯特和小武分坐兩側。
大衛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車隊平穩啟動，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朝著麗思卡爾頓酒店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