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麗思卡爾頓酒店的總統套房。
陳浩穿著寬鬆的晨袍走出臥室。
小武已經把幾份當天的英文報紙整理好放在餐桌上，他轉頭看向陳浩。
「老闆，當代集團的曾常務早上七點就在外面的會客廳等著了。
他說怕打擾您休息，就一直在外面坐著。」
陳浩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現在是早上八點半。
曾義宣在外面生生等了一個半小時。
這種姿態擺得夠低的。
只能說，能當大佬的人都是能屈能伸的。
曾義宣這樣的標準霸總，對於人情世故依然很熟練。
陳浩轉身走回臥室，洗漱完，再換上一套休閒西裝。
他推開會客廳的門。
曾義宣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財經雜誌。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把雜誌放在茶几上，站直身體，微笑著說道。
「陳主席，早上好。昨晚在水門大廈的晚宴還愉快嗎？」
「查爾斯先生很熱情，聊得很投機。
曾常務這麼早過來，吃早飯了嗎。」
陳浩走到餐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曾義宣跟著走過來。
「代表團那邊情況比較緊急，大家都等著今天見您。
我就早點過來接您，正好一起吃早飯。」
曾義宣拉開椅子坐下，順便招呼門外的服務員送上早餐。
酒店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把黑咖啡、煎蛋和全麥吐司擺在兩人面前，隨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曾義宣用刀叉切開煎蛋，邊吃邊向陳浩匯報今天參會人員的情況。
「陳主席，今天我們約了酒店的貴賓會議室，一起開會商量下。
這個代表團主事的是我們國家通商交涉本部的方斗淵本部長。
隨行的還有美洲通商課長李在勛，通商法務課長鄭惠珍。
他們幾位是這次應對301調查的核心官員。」
曾義宣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昨晚方本部長聽聞思科派副總裁去機場迎接，查爾斯總裁在水門大廈為您設宴，對您在華聲頓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他們現在把破局的希望全寄托在您的身上。」
陳浩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味道讓大腦清醒不少。
「先填飽肚子。
吃完咱們就去見見這位方本部長。」
上午九點半。麗思卡爾頓酒店六樓的貴賓會議室。
木門被曾義宣推開。
會議室里坐著四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寒國官員。
他們原本在低聲交談，聽到開門聲，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陳浩邁步走入會議室。
坐在主位的通商交涉本部長方斗淵第一個站起身。
他快步繞過寬大的會議桌，迎著陳浩走來，主動伸出雙手。
「陳主席，久仰大名。
我是通商交涉本部的方斗淵。
您能抽出寶貴時間來華聲頓幫助我們，我代表寒國政府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謝。」
陳浩伸出右手，和方斗淵握了握。
「方本部長客氣了。
我和曾常務是朋友。
當代集團有困難，我盡力而為。」
陳浩把人情落在了當代集團身上。
方斗淵轉身介紹身後的官員。
李在勛和鄭惠珍分別上前，恭敬地和陳浩握手。
眾人分賓主落座。
服務員端上咖啡後退出會議室，帶上房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五個人。
方斗淵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正題。
「陳主席，目前我們在華聲頓的處境非常艱難。
大漂亮國商務部和貿易代表辦公室的態度強硬得超出預期。
當代集團幫忙出面，聘請了K街排名靠前的兩家遊說公司。
但是沒什麼實質進展。」
曾義宣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怒火。
「這兩家公司在簽合同前吹得天花亂墜，聲稱能安排商務部的官員與我們私下會晤。
錢打過去之後，他們磨蹭了三天，給出的回覆卻是那些關鍵人物日程排滿，拒絕接見。
他們連一個相關的官員都約不出來。
我都想起訴他們退錢了。」
方斗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陳主席，再這樣拖下去，等到301調查報告正式提交國會，一切就都晚了。」
陳浩安靜地聽完兩人的抱怨，方才緩緩開口。
「方本部長，遊說公司拿錢不辦事，在華聲頓是常態。
你們碰壁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況你們這次的事情很難辦。
把寒國列入優先觀察名單，不是商務部幾個官員拍腦門決定的。
那是大漂亮國本土科技、製藥和娛樂三大行業的巨頭們聯手推動的。
這些財團在大漂亮國的政治圈上擁有極強的話語權。
你們在華聲頓的對手不是商務部，而是這些財團。
在他們施加的高壓下，普通的政客根本不敢私下和你們接觸。
誰敢在這個時候替你們說話，誰就是站在大財團的對立面。」
方斗淵嘆了口氣。
「陳主席分析得很對。
這確實是我們感覺處處碰壁的根源。」
陳浩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原因是你們運氣太差了，正好撞上了兩黨關於遊說問題的風波。
克總統在今年年初離任前，動用行政權力，撤銷了對高級官員離職後的遊說限制。
這道政令引發了國會象黨人的強烈抗議。
現在新政府上台，兩黨圍繞這件事情咬得非常緊。
所有的政府高官、國會議員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在這場風波平息之前，華聲頓的官員們都很低調。
平時只要你們花點錢，隨便找個遊說公司牽線搭橋，那些官員為了撈外快也願意出來吃頓飯見個面。
但現在不行了。
在這個敏感節點，官員們絕不會冒著政治風險，去見一家沒有足夠信任基礎的遊說公司帶來的外國代表團。」
曾義宣聽明白了，當代集團花出去的那些美元可能是要打了水漂了。
「陳主席的意思是，我們找的遊說公司不對？」
「不僅是不對，簡直是病急亂投醫。」
陳浩毫不留情地評價。
「在現在的局勢下，只有找到那些關鍵官員有著長期利益綁定的遊說公司作為中間人，他們才有可能冒著風險出來見你們。」
方斗淵發現陳浩對大漂亮國政治生態的認知超他的預期。
「陳主席，曾常務跟我們匯報過，您與助理國務卿詹姆斯·凱特，還有商務部主管貿易的助理部長威廉·萊什關係匪淺。
這兩位官員正是主導這次301調查的關鍵人物。
既然普通的遊說公司走不通，能否請陳主席動用您的私人關係，直接把這兩位大人物約出來？
我們只需要一個私密見面的機會，不管花多少代價，寒國代表團都願意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