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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三道聖旨,朝堂震動!

2026-05-15 08:51:50 作者: 行御大帝

  趙寧回到內閣值房的時候,桌上多了三道明黃色的絹帛。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

  值班太監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誰送來的?」

  「司禮監。」值班太監壓著嗓子,「黃公公親自送來的,說是新帝的旨意,讓閣老過目。」

  趙寧走到桌前,拿起第一道。

  展開。

  ——「擢禮部侍郎高拱入閣,加太子太傅銜。」

  手指在絹帛邊緣摩了一下。高拱。裕王府的老師,朱載垕最信任的人。這一步棋,意料之中。新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人拉進來。

  第二道。

  

  ——「司禮監秉筆太監黃錦,忠勤侍奉先帝四十餘年,准其所請,赴天壽山守陵。擢馮保為司禮監秉筆太監。」

  趙寧的手頓了一下。

  黃錦走了。

  嘉靖身邊最後一個老人,走了。說是自願,誰信?但黃錦是聰明人,先帝一走,他在宮裡就是個活靶子。去守陵,反倒是條活路。

  馮保上位。

  ——這個人,趙寧印象倒是不錯。朱翊鈞身邊的大伴,呂芳的乾兒子,做事滴水不漏。在裕王府的時候就跟著朱翊鈞,從小看著孩子長大。

  新帝把馮保放到秉筆的位置上,不是給自己用的——是給朱翊鈞留的。

  第三道。

  趙寧展開絹帛,一行行看下去。

  「冊封裕王妃李氏為皇后——」

  「冊立皇長子朱翊鈞為皇太子——」

  「先帝遺詔,命內閣大學士趙寧為皇太子亞父,輔弼東宮,總領太子教習諸事——」

  趙寧把絹帛放回桌上。

  值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趙福在門外探了一下頭,又縮回去。

  ——亞父。

  這兩個字,從嘉靖臨終那一刻起,就懸在趙寧頭頂。彼時西苑精舍里只有他們幾個人,這話說出去,外人未必信。但現在,白紙黑字寫進了聖旨,蓋了玉璽,昭告天下。

  朱載垕把這件事挑明了。

  不是私下裡的默契,不是心照不宣的安排——是擺到檯面上,讓滿朝文武都看見。

  趙寧三十一歲。入閣兩年。現在,他是皇太子的亞父。

  ——這一步,太大了。

  大到整個朝堂都會炸。

  他沒猜錯。

  三道聖旨頒布的第二天,通政司就被奏疏淹了。

  「臣都察院監察御史劉奮庸,彈劾內閣大學士趙寧——」

  「臣翰林院編修趙用賢,彈劾內閣大學士趙寧——」

  「臣禮科給事中陸樹聲,彈劾內閣大學士趙寧——」

  一天之內,十七道彈章。

  趙寧坐在值房裡,面前攤著這十七道奏疏的抄本。值班太監一份一份遞過來,他一份一份翻。

  內容大同小異。

  「亞父之稱,古來未有,非人臣之禮——」

  「趙寧年未及而立,驟居高位,今又加亞父之號,恐權柄過重,非社稷之福——」

  「自古權臣擅政,皆始於名分僭越——」

  趙寧翻完最後一份,擱在桌上。

  十七道。

  ——少了。

  按他的估計,至少該有三十道。言官們這是在試探,先派小魚出來探路,看新帝的態度。如果新帝有一絲猶豫,後面的大魚就會跟上來。

  但朱載垕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快。

  當天下午,司禮監就把批紅髮回了通政司。

  十七道彈章,統一批了四個字——

  「先帝遺詔。」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沒有「朕已知之,容後再議」的緩衝。就四個字,堵死了所有的嘴。

  趙寧看著抄回來的批紅,放下了茶碗。

  ——朱載垕,你比我想的硬氣。


  第三天,彈章漲到了四十二道。

  六科給事中聯名上書,都察院十三道監察御史有九道參與,連南京那邊都有人遞了摺子過來。

  朱載垕的批紅還是四個字。

  「先帝遺詔。」

  第五天,禮部主事殷士儋在朝會上當面發難。

  「陛下!亞父之稱,自秦以來,唯呂不韋一人!呂不韋何人?亂秦之賊也!陛下以此號加於趙寧,是欲置太子於何地?置天下於何地?」

  殷士儋跪在金磚上,聲淚俱下。

  朱載垕坐在御座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寧站在班列最前面,一動不動。

  滿殿的人都在看他。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憂心忡忡,有人冷眼旁觀。

  朱載垕開口了。

  「殷卿。」

  「臣在!」

  「先帝臨終,親口將太子託付於趙卿。遺詔白紙黑字,玉璽為憑。你是在質疑先帝的決斷?」

  殷士儋的身子僵了一瞬。

  「臣……臣不敢。臣只是——」

  「那就退下。」

  朱載垕的聲音不大,但太和殿裡落針可聞。

  殷士儋跪在那裡,進退兩難。身後沒有一個人出聲幫腔。

  三息。

  他磕了個頭,退回班列。

  趙寧始終沒有轉頭。

  散朝之後,趙寧走出太和殿。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快。

  「雲甫。」

  趙寧停下來,轉身。

  高拱。

  新入閣的高拱,穿著嶄新的一品仙鶴補服,快步走過來。五十多歲的人,步子卻很急。

  「高閣老。」趙寧拱了拱手。

  高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亞父。」高拱念出這兩個字,笑了一下,「好大的名頭。」

  趙寧沒接話。

  高拱收了笑,壓低了嗓子。

  「雲甫,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亞父的名號,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你今年多大?三十一。你再想想,歷朝歷代,三十一歲做到你這個位置的人,有幾個善終的?」

  趙寧看著他。

  「高閣老是在提醒我?」

  「我是在問你。」高拱盯著他,「你到底想要什麼?」

  午門外的風灌進來,吹得兩人的官袍獵獵作響。

  趙寧沒有回答。

  他看著高拱身後,御道盡頭,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從乾清宮方向跑過來。

  朱翊鈞。

  孩子跑得飛快,身後跟著馮保,馮保追得氣喘吁吁。

  「亞父——!」

  那聲喊從御道那頭傳過來,清清脆脆,在空曠的廣場上撞出迴響。

  高拱轉過頭,看見了那個朝這邊飛奔的孩子。

  他的臉色變了。

  趙寧越過高拱,朝朱翊鈞走過去。

  孩子一頭扎進他懷裡,仰起臉,額頭上全是汗。

  「亞父,我聽說有人要彈劾你,是不是真的?」

  趙寧蹲下來,伸手擦了擦孩子額頭的汗。

  「誰告訴你的?」

  「馮大伴說的!」朱翊鈞攥著他的袖子,小臉漲得通紅,「我去找父皇了!我跟父皇說,誰敢趕走亞父,我就——」

  「就什麼?」

  朱翊鈞咬著嘴唇,憋了半天。

  「我就不當這個太子了!」

  身後,高拱的腳步聲停住了。

  趙寧沒回頭。他看著面前這張認真到發狠的小臉,喉嚨里堵了一下。

  遠處,馮保終於追上來,彎著腰喘氣,抬頭看見這一幕,又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高拱——

  他的腳步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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