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一冒出，福伯瞬間嚇得亡魂大冒。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隔壁那間儲物間，瞪大雙眼，再次湊近打量著眼前的這堵水泥牆。
可不管他揉了多少次眼睛、反覆對照了多少遍，這面牆與周圍其他三面牆壁相比，就是存在些許差異。
「完了......徹底完了，真有人偷偷動過這堵牆！」
冷汗從福伯額頭上滑落，他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如死人般慘白。
他知道，動這堵牆的人，一定是衝著張婉來的。
否則這個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可是......這面牆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動過手腳的？」
福伯死死按著瘋狂跳動的心口，腦子飛速轉動：「我上周明明還例行公事過來檢查過啊，當時根本沒看出半點破綻，怎麼短短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憑空出現這種紕漏？！」
說到這，福伯顫抖著手擦去額頭上的冷汗，目光死死盯著這堵牆，想要找出半點蛛絲馬跡。
苦苦張望推演了半天，這隻老狐狸終於從細節里找出了一絲端倪：「牆面上乾乾淨淨，連半點霉斑都沒有，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砸牆做舊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半個月，否則以地下室潮濕的程度，牆角早就該長出新的霉斑了！」
推斷出這個極其致命的結論，福伯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機。
發生了這等驚天巨變，他必須趕快將消息稟報給陸聞，否則以陸聞的脾性，是絕對不會饒過他的。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陸聞低沉的聲音：「喂，福伯，你到別墅了嗎？怎麼樣？那邊......沒出什麼岔子吧？」
「老......老爺......」
福伯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里夾雜著驚恐與哭腔：「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老爺，別墅地下室儲物間裡的那堵牆，被人動過手腳了！」
「什麼？！」
電話那頭先是死一般地靜了幾秒，緊接著傳來陸聞急切的低吼聲：「福伯，你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就......就是砌著張婉屍骨的那堵牆，被人給偷偷動了，那牆角......那牆角的霉斑全沒了，全沒了！」
福伯帶著絕望的哭腔在電話里大聲嚎叫。
緊接著，他還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與猜測，全數告訴了陸聞。
陸聞聽完這個晴天霹靂的噩耗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語。
見電話沒了動靜，福伯趕忙問道：「老爺，現在該怎麼辦啊？是不是要找人將牆面砸開，看看裡面到底什麼情況？！」
「找人砸開？！」
聽筒那頭的陸聞一聽這餿主意，頓時怒火衝天，對著電話大吼：「你是豬腦子嗎？萬一張婉的骸骨還在裡面，那不就等於再說，是我們殺害了張婉嗎！」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福伯聲音發顫地問道。
「福伯！」
經歷短暫的憤怒之後，陸聞很快壓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道：「我不是讓你每個星期都去那裡打掃衛生嗎？為什麼直至今日才發現那堵牆被人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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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老爺我冤枉啊！」
福伯心頭一顫，連忙為自己辯解：「我一直都是準時準點上門打掃的，從未偷懶過，可我上次來的時候，確實沒發覺任何異樣啊。」
「你是說，你上周去打掃的時候，那堵牆沒有任何問題？」
陸聞極具政治嗅覺，瞬間抓住了關鍵信息，厲聲追問。
「是啊老爺，我敢拿自己的性命擔保，我上次去別墅打掃的時候，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福伯急忙回道。
「也就是說，那堵牆被動過的時間，就在這一兩個星期之內？！」
陸聞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高義良所說那句話的含義，也終於清楚江家的大動作到底指的是什麼。
原來是江家查到了他在常州的那棟別墅，而且還挖出了張婉的遺骨。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肯定是江家乾的？
因為如果不是江家乾的，那世界上就不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好一個江家，真是好一個江家啊！」
電話那邊的陸聞神色猙獰，沒想到江家會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他逼上絕路。
不過很快，一個疑惑又湧上陸聞心頭：「可......江家到底是順著哪條線索查到張婉身上的？當年那樁舊事都已經過去三十多年，所有的痕跡應該都被我抹得一乾二淨，江家怎麼可能在三十年後突然翻出這樁陳年舊案？！」
對於江家到底是如何未卜先知，陸聞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無邊的驚疑與恐懼中時，福伯的聲音再次響起：「老爺，事已至此，我們眼下到底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
陸聞回過神來，冷哼一聲。
他心裡非常清楚，再去糾結江家是怎麼拿到線索的已經毫無意義。
眼下最緊迫的，是想想怎麼阻止江家利用張婉之死攻訐自己。
「福伯，你仔細回憶一下，這段時間別墅周圍有沒有出現過特殊狀況，如果有......立刻一絲不漏地匯報給我！」
「特殊情況？！」
福伯一愣，仔細思考起來。
想了半天，他好像想起什麼，連忙回道：「老爺，還有真！」
「有？快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聞眼皮狂跳，厲聲追問。
「就在上個星期，好像突然冒出一個掛著市工程牌照的施工隊，在別墅四周的大馬路上大肆破路修路，而且修路的那個地段，正巧貼著老爺您的那套老別墅，直到今天，那條路都還在敲敲打打沒修好呢！」
福伯趕忙將自己覺得奇怪的事情說了出來。
「施工隊？修路？敲敲打打？」
陸聞聽到這裡，頓時咬牙切齒：「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我說江家怎麼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牆鑿了，原來是利用了施工隊的挖掘噪音做掩護！」
「這樣一來......哪怕江家的特工在地下室里把牆砸得天響，外面的街坊鄰居也只會以為是施工隊在破路修路，根本不會有半點懷疑！」
邏輯鏈條在這一瞬間完美閉環！
而想明白這點的陸聞，也再次開口：「福伯，你現在立刻找人把那堵牆砸開，給我看看張婉的屍骨到底還在不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