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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鎮淵天君

2026-06-14 01:40:53 作者: 耕田笨牛

  「鎮淵天君」四字一出,天淵別院外的空氣都像是凝住了。

  金白詔令懸在半空,光芒並不刺眼,卻天然帶著一種讓人想要低頭的威嚴。

  那不是洛無塵的威嚴。

  而是白燼仙尊多年積累下來的名望。

  諸天三大仙尊之一。

  救世之名傳遍萬界。

  哪怕如今顧長淵已經查到不少舊帳,哪怕天淵眾人都知道白燼背後並不乾淨,可當這份詔令真正擺在眼前時,許多人心裡仍舊本能地沉了一下。

  這就是仙尊。

  不是一個使者,也不是一座分殿。

  而是一套壓在諸天無數歲月之上的舊秩序。

  洛無塵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他捧著詔令,語氣溫和:「顧長淵,仙尊惜才。」

  「你自九州飛升,能在短短時日內聚攏黑旗,鎮玄黃,取劍脈,破妖墟血池,又守九州天門,足見你確有鎮淵之才。」

  這番話聽起來很像誇讚。

  可裴烈聽得直皺眉。

  因為從洛無塵口中說出來,一切都像是白燼仙尊高坐雲端,在點評一個終於有資格入眼的後輩。

  顧長淵站在黑旗之下,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說條件。」

  洛無塵笑意不減。

  他也不意外顧長淵如此直接。

  

  「第一,天淵黑旗併入鎮獄司,改為鎮淵天君府。」

  「第二,顧長淵受封鎮淵天君,位列諸天鎮獄序列,可獨掌一府。」

  「第三,玄黃、劍燼、妖墟、淨蓮等舊事,到此為止。過去之錯,仙尊會命鎮獄司內部整頓,不再外揚。」

  「第四,你交出所有舊卷拓印,停止繼續追查仙尊舊令。」

  前面幾條說出來時,天淵眾人臉色已經越來越冷。

  到了第四條,裴烈直接笑出了聲。

  「說了半天,原來是讓我們閉嘴。」

  洛無塵看了他一眼,仍舊溫和:「不是閉嘴,是止亂。」

  「舊帳追下去,只會動搖諸天。」

  「顧長淵,你該知道,裂淵還在,始魔殘骨也還在。若諸天秩序崩了,下界死的人只會更多。」

  這話一出,許多人的神情都變得複雜。

  因為洛無塵不是全無道理。

  裂淵確實存在。

  始魔也確實可怕。

  若所有秩序一夜之間崩塌,受苦的未必是上界,反而可能是無數更弱的下界。

  沈無咎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但區別在於,沈無咎至少真在鎮淵。

  而白燼仙尊這份詔令,是要把所有舊帳重新埋回地底。

  顧長淵終於抬眼。

  「整頓?」

  洛無塵點頭:「仙尊會親自下令。」

  「賀千山那樣的人會死嗎?」

  洛無塵微微一頓。

  「該罰之人,自會罰。」

  「玄霄劍宗抽走劍燼界劍脈,會還嗎?」

  「劍脈之事,牽涉甚廣,需從長計議。」

  「妖墟血池裡的孩子,會有人向他們賠命嗎?」

  洛無塵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顧長淵,清算不是殺盡所有人。」

  顧長淵點頭。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該死的不一定死,該還的不一定還,該賠的不一定賠。」

  他看著那捲詔令,忽然笑了一下。

  「但我必須交出黑旗,交出舊卷,替你們做天君。」

  洛無塵皺眉:「鎮淵天君不是替誰做事。那是仙尊給你的位格。」

  「位格?」

  顧長淵語氣很淡,「我在人間聽過差不多的話。」

  裴烈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他知道顧長淵說的是玄天聖子位。

  那時候,所有人也都說,聖子之位是大局,是體面,是未來。

  可那個位置下面,踩的是顧長淵百年鎮淵的血。

  如今這鎮淵天君,又何嘗不是?

  洛無塵並不知道全部舊事,卻敏銳察覺顧長淵態度不對,於是語氣稍沉。

  「顧長淵,仙尊不是在求你。」

  「這是諸天給你的機會。」

  「只要你接令,你便不再是非法黑旗,不再是諸天通緝邊緣的危險人物,而是堂堂鎮淵天君。」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拋出真正的籌碼。

  「天淵中所有人,都可入正冊。」

  「玄黃遺民給安置界。」

  「劍燼殘修重錄劍籍。」

  「妖墟血脈洗去污名。」

  「淨蓮佛國舊案暫封。」

  這一次,天淵眾人終於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這些條件,確實太重。

  重到像是將他們這些日子拼命想爭的東西,一次性擺到了面前。

  洛無塵看著眾人神色,笑容重新浮現。

  最後,他看向顧長淵。

  「還有九州。」

  顧長淵眼眸微微一沉。

  洛無塵語氣放輕。

  「仙尊可親自下旨,撤去九州殘界之名。」

  「從今往後,九州升為上等界。」

  章尾,滿場驟靜。

  洛無塵說這些條件時,並非隨口許諾。

  他每說一條,詔令上便亮起相應金文。

  那意味著,只要顧長淵點頭,這些條款便會暫時寫入白燼仙尊名下的天君敕令中。

  至少表面上,它們都會生效。

  正因為如此,眾人才更難平靜。

  若這只是一場空口欺騙,天淵眾人反而不會猶豫。

  可偏偏它有可能是真的。

  白燼仙尊願意讓出一部分利益,願意給這些下界飛升者一個暫時喘息的地方。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蘇清漪看著那捲詔令,忽然想起顧長淵曾說過的一句話。

  有些籠子,不是用鐵打的。

  是用你最想要的東西編成的。

  眼前這份鎮淵天君詔令,就是這樣的籠子。

  它不逼你跪。

  它甚至替你療傷,給你名分,給你體面。

  然後在你最疲憊、最想讓身後的人少流血的時候,輕輕告訴你:把舊帳放下吧。

  這比刀更難擋。

  因為刀落下時,人人都知道該躲。

  可恩賜落下時,很多人會忍不住伸手去接。

  澹臺鏡在旁邊飛快記錄著每一個條款。

  她越寫,眉頭皺得越緊。

  因為這份詔令看似豐厚,卻處處避開了最關鍵的兩個字。

  追責。

  它可以安置玄黃,可以補償劍燼,可以洗名妖墟,甚至可以提升九州。

  但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承認這些界原本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沒有罪名。

  沒有兇手。

  沒有公開卷宗。

  更沒有白燼仙尊當年那道舊令。

  這不是清算。

  這是封口之後的善後。

  澹臺鏡筆尖停了一瞬,心底第一次對「仙尊法旨」四字生出極深寒意。

  若這樣的東西也能被寫成恩典,那天律被篡改得比她想像中更深。

  她把這兩個字重重寫在卷邊:封口。

  不是恩典,是交易。

  更是封棺。

  封名。

  封骨。

  封心。

  連裴烈都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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