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洗完澡出來,身上還是熱的,頭髮也沒幹透。
她剛走到走廊,塞拉就已經拿著毛巾等在那裡了。
「小姐過來。」
「伊莉雅才剛出來!」
「坐下,白夜把事情都和我說了。」
伊莉雅鼓著臉看了她一眼,又惡狠狠的瞪了白夜一眼,到底還是坐下了。
毛巾下一秒就罩到頭上。
「唔,輕點,扯到了。」
「下午亂來的時候,您怎麼不喊輕一點。」
伊莉雅一下就老實了。
不對,也沒太老實,這不老實的地方主要就針對在看都不看他,又在望著天空的白夜身上。
塞拉替她擦著頭髮,動作還是快,只是手勁收了些。
膝蓋上的創可貼已經換過,手背那塊淤青也上了藥。
她低頭看著,眉頭一直沒松。
廚房那邊飄來香味。味噌湯,煎魚,還有炸物的香氣,一股腦往這邊鑽。
伊莉雅聞著聞著,就開始轉移話題了。
「士郎今天做什麼了?」
「自己去看。」
「那你先放開我。」
「頭髮還沒幹。」
「塞拉!伊莉雅才是主人!」
「知道的小姐,您先別亂動。」
等最後一點發尾擦乾,塞拉才把毛巾拿開。
「好了,去吃飯。」
伊莉雅一下站起來,往餐廳那邊快步走了兩步,又硬生生把步子收住,像是生怕別人看出她有多想過去。
餐桌已經擺好了。
平時那些菜都在,今天還多了一盤蝦天婦羅,剛出鍋,熱氣直冒。
旁邊放著幾個小玻璃杯,裡面是焦糖布丁。
伊莉雅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就被勾過去了。
士郎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盤子。
「快坐。白夜說你今天累壞了,我就多做了一點。」
伊莉雅拉椅子的手一頓,慢慢轉頭去看剛坐下的白夜。
白夜拿著筷子,一臉無事發生。
「你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啊。」
「你這張臉就很可疑。」
「我只是跟塞拉和士郎說,你今天過得挺精彩。」
「精彩是怎麼回事啊!」
白夜想了想,還點了點頭。
「那我說具體點。你下午又打架又跑樓頂,回來還能自己走路,身體素質挺好。」
餐桌邊靜了一下。
士郎愣住了。
櫻手裡的碗也停了停。
塞拉轉過臉,直接看向白夜。
伊莉雅臉一下紅透,啪地拍在桌邊。
「白夜!」
士郎皺起眉。
「等一下,打架?難道是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沒有!」
伊莉雅回得飛快,聲音都拔高了。
「就是……就是……」
她卡住了。
編藉口這種事,她本來就不行。
白夜在旁邊看著,眼裡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伊莉雅越看越氣,抬腳就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下。
白夜吸了口氣,總算安分了。
士郎看看他們,最後還是先把話咽了回去。
白夜不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先吃飯吧。」
「對,先吃飯。」
「你別接話!」
伊莉雅氣呼呼坐下,伸筷子先去夾天婦羅。
咬下去那一下,她頓時安靜了。
外面酥,裡面又嫩又香,燙都顧不上了。
白夜在旁邊看著她。
「怎麼樣?」
「一般。」
她話剛說完,已經又去夾下一隻了。
士郎笑著給她添了半碗飯。
「慢點吃。」
櫻把布丁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個等會兒吃吧。」
「伊莉雅又沒說自己想吃。」
嘴上說著,眼神還是往那邊飄。
塞拉給她夾了魚肉,又夾了兩隻天婦羅。沒一會兒,碗裡就堆起來了。
「夠了,真的夠了。」
「今天不夠。」
塞拉把筷子放下。
「小姐今晚得多吃。」
伊莉雅耳朵一熱,低頭扒飯,不接了。
莉茲一直默默吃著,這時候抬起頭,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吃飽,傷好得快。」
伊莉雅一下連嘴都張不開了,只能繼續埋頭吃。
飯桌上的氣氛慢慢松下來了。
士郎問了幾句學校里的事,櫻提起班上有人為了搶麵包差點吵起來,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白夜在邊上接了兩句,原本沒什麼特別,偏偏從他嘴裡出來就挺好笑。
伊莉雅一邊吃,一邊偷偷看了他兩眼。
這傢伙下午還在那種地方,晚上卻已經能坐在這兒說廢話了。
伊莉雅低頭扒了兩口飯,不再往那邊看了。
布丁留到了最後。
小勺子敲開表面那層焦糖,輕輕一響。
底下軟軟的,甜味一下散開。伊莉雅吃完一口,肩膀都鬆了。
白夜看著她那張臉,笑了。
「好吃嗎?」
伊莉雅立刻把玻璃杯往自己這邊挪。
「這是伊莉雅的。」
「我也沒說要搶。」
「你剛才那個眼神就是。」
「我是在看誰吃點甜的就高興成這樣。」
伊莉雅啪地放下勺子。
「白夜!」
「我說錯了?」
「你今晚別睡了!」
「塞拉,救一下。」
「自求多福。」
塞拉頭都沒抬。
士郎一下笑出了聲,櫻也低下頭,肩膀直抖。連莉茲嘴角都動了動。
等這頓飯吃完,盤子已經空了大半。伊莉雅把布丁吃得乾乾淨淨,杯底那點焦糖都沒剩。
士郎看得直笑。
「明天再做。」
「也不用天天做吧。」
「那就多做幾個。」
櫻點點頭。
「放冰箱裡,想吃就拿。」
伊莉雅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偏開臉,哼了一聲。
飯後,士郎和櫻在廚房收拾。水聲,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櫻提醒士郎小心點的聲音,混在一起,屋裡還是熱乎乎的。
「我出去吹會兒風。」
白夜對著伊莉雅說了聲。
「那早點回來啊!」
伊莉雅在後面開口。
白夜腳步一頓,抬了抬手。
「知道了。」
他穿過走廊,上了屋頂,兩條腿隨便一伸。
夜風吹過來,腦子總算清了點。
今天確實累。
從下午一直繃到現在,回家以後才慢慢松下來。
白夜抬起右手,握拳,再鬆開。
掌心到手腕,再到小臂,力量走得比之前順了不少。
那股發澀的感覺淡了,魔力也順手了點。
可一想到下午那兩場戰鬥,他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伊莉雅衝上去的時候,個子還是小小一個,動作卻已經越來越像樣了。
但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一個孩子承擔這種事情吧?
樓頂炸開的術式的光,操場上斷掉的鎖鏈,滿地的碎石,還有她咬著牙往前沖的樣子,一遍遍往腦子裡冒。
就在這時,以前感受到的注視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來得更猛烈一些。
但又只是一瞬,然後又再次消失了。
「已經等不及看我恢復的怎麼樣了嗎?阿賴耶識……你就這麼想重新收錄我的傳說嗎?」
白夜抬頭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語。
今晚的天空星星不多,但難得夜風不燥。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