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回頭，看見伊莉雅站在也爬了上來，懷裡抱著紅寶石。
頭髮松鬆軟軟地搭著，臉上的熱氣也退下去不少。
她站在那裡，沒立刻過來。
白夜抬了下手。
「怎麼了？」
伊莉雅抿著嘴，抱著紅寶石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磨蹭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開口。
「今天……」
白夜沒催她。
伊莉雅低下頭。
「伊莉雅今天，怎麼樣？」
問完這句，她立刻把臉偏開了。
白夜看著她，胸口一下軟了。
伊莉雅這是在求誇獎嗎？
他想了想，收了笑容，聲音也認真起來。
「很好。」
伊莉雅一下轉過頭。
白夜看著她。
「樓頂那邊，你沒退。操場那邊，你也沒退。美游是你拉下來的，鎖鏈也是你砍斷的。該往前的時候你往前了，該撐住的時候你也撐住了。」
伊莉雅抱著紅寶石，手指收得更緊。
白夜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我在下面看著的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什麼？」
「小伊莉雅真比以前強了不少了。」
伊莉雅哼哼唧唧兩聲。
「當然了伊莉雅也是有成長的！」
白夜靠著柱子笑。
「或許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
「胡說！白夜！你想幹什麼！不可以離開伊莉雅」
「我也沒說我要離開啊，只是想一下。」
「想都不許想！」
伊莉雅瞪著他，氣得不行，可人就是釘在原地不動。
過了半天，她才把那股勁壓下去，小聲開口。
「……伊莉雅以後會更厲害的。」
「我知道。」
「會比今天還厲害。」
「嗯。」
「以後伊莉雅會保護白夜的。」
白夜點了下頭。
「我相信小。」
伊莉雅一下沒聲了。
她看著白夜，眼眶有點發熱，趕緊把臉偏開。
「你別那樣看著我。」
「我哪樣了？」
「就是……很討厭。」
話一出口，她又急忙補了一句。
「不是那個意思。」
這一補，連她自己都僵了一下。
白夜直接笑出了聲。
伊莉雅徹底待不住了，抱緊紅寶石，轉身就往樓下走。
她跑到下屋頂的地方，又停了停。
背對著白夜，小聲扔下一句。
「晚安。」
白夜臉上的笑意淡下來，聲音也軟了。
「晚安，小伊莉雅。」
她沒回頭，很快就跑下樓去了。
沒多久，樓下傳來關門聲。
緊接著，就是紅寶石那壓不住的興奮。
「伊莉雅小姐，剛才那句分數很高喔！」
「你閉嘴！」
「可您明明高興得不得了。」
「紅寶石！」
樓下頓時又鬧起來了。
白夜坐在屋頂上面，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新都酒店那邊，美游也剛洗漱完。
她坐到床邊，把書包里的職介卡一張張拿出來，擺得整整齊齊。
動作很慢，也很細緻。
藍寶石浮在一旁，核心發著柔和的光。
「狀態正常，美游大人的恢復情況也很好，明天上學不會受影響。」
美游點點頭，把卡收進盒子裡。
手腕上那圈紅痕還在，不過已經淡了許多。
房門響了兩下。
「請進。」
露維亞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她已經換了衣服，少了白天那股氣勢，看著安靜了些。
她把牛奶放到床頭柜上，視線落到美游手腕那圈紅痕上。
「還疼嗎？」
「已經沒事了。」
露維亞伸手碰了碰，動作很輕。
「下次別一個人扛著。」
美游抬頭看她。
露維亞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很快就把視線挪開了。
「我可不想明天還要照顧傷員。」
美游看著她，眼裡慢慢有了點笑。
「我知道了。」
露維亞輕咳一聲，把牛奶又往前推了推。
「喝完就睡。」
「謝謝您。」
露維亞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今天辛苦了。」
門關上以後，房間安靜下來。
美游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喝著，視線卻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在操場上，是伊莉雅衝過來，把她從鎖鏈里救出來。
戰鬥結束以後，那孩子自己手上都帶著傷，還蹲下來拿著手帕替她擦手腕。
美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藍寶石。」
「我在，美游大人。」
「伊莉雅同學，對我很好。」
她說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藍寶石安靜了一會兒。
「是的。」
美游沉默片刻，才輕聲補了一句。
「我很高興。」
說完以後，她還是坐在那裡，沒動。
窗外是冬木的夜景，遠遠近近亮著燈。
她看了一會兒，把杯子放回去，關掉床頭燈，躺進被子裡。
藍寶石也把光收暗了些，安靜守在床邊。
衛宮宅這邊，白夜又坐了會兒，才慢吞吞站起來。
屋裡已經靜下來了。士郎和櫻多半回房了，塞拉和莉茲那邊應該也已經睡了。
他站在燈下，伸了個懶腰。
今天回收的職介卡已經不少，後面還會冒出來多少，誰都說不準。
想也想不出個結果。
白夜揉了揉後頸，小聲嘀咕。
「明天還得上課。」
想到這兒，他自己都樂了。
下午還在拼命，明天一早又得站到講台上，裝得像個正經實習老師一樣學著前輩們上課。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正式授課啊！
白夜想著走到開關邊，手搭上去，卻沒立刻按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落在石板路上，樹影晃了晃。
風從院子裡穿過去，帶著一點草木氣。
白夜看了一會兒，肩膀一點點松下來。
今天很累。
可大家都回來了。
他按下開關。
燈滅了。
衛宮宅也沉進了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