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越想越覺得這筆買賣划算。
他怎麼說也是見過世面的存在，本體好歹是個四級，在神國里也算有頭有臉。
雖然如今蜷縮在這尊破雕像里，只能發揮出二級的實力，但那也足夠了。
二級在這附近，足夠應付絕大部分麻煩。
眼前這個土著給他的感覺不過一級左右，可能還不到，就是有些古怪罷了。
等神力侵蝕完成，再古怪也得跪下來舔他的腳趾。
那些知識在神國里堆了幾千年，隨便拿三本出來，就能讓這小子感恩戴德。
等他翻了幾天書，就會發現自己看什麼都慢，記什麼都費勁，唯有再翻那些書才能緩解。
到那時候，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把空間裂縫撕大點他連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邪神越想越美，那兩顆灰白色的眼球都亮了幾分。
他眼睛轉了轉，裝作考慮的模樣，實際上已經在體內調動神力了。
不多時，雕像腹部裂開一道細縫。
那縫只有半米來長，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什麼活物的腔體在蠕動。
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滑了出來，灰撲撲的，表層裹著層黏糊糊的光澤。
三本書。
書從半空中飄過來，速度不快不慢，最後懸在伊森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微微起伏著。
伊森看過去。
三本書的大小不一，封面材質各不相同。
最上面那本足有他小臂長，封面像是某種暗褐色的皮質，表面密密麻麻地烙著他不認識的文字。
中間那本稍小些，通體灰白，邊緣處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動。
最下面那本只有巴掌大，封皮漆黑如墨，表面什麼花紋都沒有，只在正中央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暗紅色晶石。
伊森伸出手，將三本書一併接了過來。
入手的感覺有些發黏，像在潮濕的洞穴里放久了的皮革，透著股說不上來的涼意。
他翻開最上面那本。
第一頁上的文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目光掃過去時，那些文字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在紙面上輕微扭動了一下。
一股極淡的腥甜味從書頁間散出來，鑽進口鼻，在胸腔里盤旋了半圈，又慢慢沉下去。
精神的，他的精神力在接觸書頁的瞬間自行顫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輕輕碰了碰。
伊森心裡冷笑一聲。
他連繫統面板都沒看，那種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神力滲透，他要是察覺不到，這一身被動就算白得了。
真我唯一加上鋼鐵意志，就這種程度的神力殘留，連在他精神海里掀起一絲波紋的資格都沒有。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又很快鬆開，抬眼看向那尊雕像：「就這三本？」
邪神沒急著答話。
他仔細盯著伊森的臉看，從眉頭到唇角，從瞳孔到呼吸，每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收入眼底。
那皺眉頭的小動作太短暫了，短暫到像被書頁上的文字難住了一下，又硬撐著不想露怯。
這種反應他見過太多，第一次接觸神文的人都是這德行，看不懂，又不願意承認看不懂。
「先給你三本，證明誠意。」邪神的聲音重新變得緩慢低沉，帶著某種刻意的從容，「你若真心合作，後面還有更多。不過，我總得先確認你配得上更好的東西。」
伊森把三本書收進空間，攤了攤手：「行，那你說說，怎麼證明？」
雕像那張大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它抬起一隻七節手指的胳膊，指了指頭頂那道還在緩慢擴張的空間裂縫：「你說過，能幫我把它撕大些。那就讓本神看看，你這話里有幾分真。」
伊森順著它指的方向掃了一眼，心裡門清。
這貨到現在還裝神弄鬼，擺明了沒完全信他。
三本書塞過來當魚餌，魚沒上鉤前，換誰也不會把真正的好東西往外掏。
不過沒關係，他也沒指望這邪神有多大方。
三本神文典籍已經夠他研究一陣了。
再多，也就不奢求了。
「急什麼。」伊森收回視線，「你這裂縫能撐多久？」
邪神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說：「十天。十天之內不擴張，它就會自行閉合。本神降臨此界的機會，也將一併消失。」
「十天。」伊森點了下頭，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咂摸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那還真不算寬裕。行，我下去看看。」
伊森在裂縫正下方停住腳步。
他仰起頭，目光沿著那道漆黑的口子一點點掃過去，從最頂端的裂口一直看到貼地的部分。
裂縫像一條被撐開的傷口，邊緣斷斷續續朝外翻卷，每一次擴張都帶出幾片被絞碎的空間碎片。
那些碎片落地就沒了蹤影，只在地面留下幾道極淺的灼痕。
他站了足有幾分鐘，把裂縫的脈動頻率、擴張速度、能量溢出的密度全摸了一遍。
就這。
他差點笑出來。
這裂縫看著嚇人，實則廢得厲害。
內部能量亂成一鍋粥，邊緣結構鬆散，每隔幾秒就塌回去一截，全靠那尊雕像在下方吊著一口氣。
那種程度的擴張，放在空間巫術里連入門都夠嗆。
別說傳送部隊了，就是再塞個拳頭大的玩意兒過來，都能把這條縫活活撐碎。
這邪神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到頭來就撕開這麼個破爛口子。
伊森收回目光，沒再看第二眼。
他心裡已經把這事定死了。
眼前這尊雕像，看著有二級左右的能量波動，說到底也就是個借著空間錨點硬擠過來的殘軀。
連完整的神體都投不進來，只能指望他這種剛好撞上來的巫師。
就這德行，還擱那兒裝。
雕像那邊，邪神的眼珠子在轉。
他見那凡人站在裂縫下方，低著頭看了一陣，又不聲不響地退了回來，面上沒什麼表情。
這種人他見過。
有點本事，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但還得再抻一抻。
不著急。
那三本書已經給出去了。
哪怕你放到儲物器具內，依舊會被侵染。
剩下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凡人哪天閒著翻上幾頁，等神力順著字縫一點一點滲進去，滲進骨髓，滲進精神海。
到那時候，這凡人的心思藏不藏得住都無所謂了。
等徹底污染完了，他要把這小子整副皮囊都占下來，用這具身體去收割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