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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這個世界,還真是有意思啊

2026-10-10 09:34:04 作者: 沁園春薛

  樓梯口,疤臉男人趙森還杵在那裡。

  他後背靠著牆壁,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欄。

  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先落在伊森身上,又掃到後面那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最後回到伊森臉上。

  他站直了身體,嘴唇張開準備說什麼。

  伊森從袖口裡摸出銀票,隨手甩過去。

  那沓銀票在半空中散開又合攏,被趙森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數,四萬兩,一張不少。

  「滾吧。」

  趙森把銀票往懷裡一揣,眉開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彎腰鞠了個躬,動作利索,嘴裡的話一串接一串往外蹦:「嘿嘿,多謝大爺,多謝大爺,您日後有吩咐直接跟這裡的夥計說就行,小人叫趙森。客棧上下都打過招呼了,您有事兒隨時招呼,小人隨叫隨到。」

  「嗯,滾吧。」

  「好嘞,我這就滾。」

  趙森側身讓出樓梯口,倒退著走了兩步,轉身朝樓下跑去。

  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響了一路,很快被大堂方向的嘈雜吞沒。

  伊森兩人相對坐下。

  他從隨身空間裡摸出兩隻杯子,又取出一壺水擱在桌上。

  給自己倒了一杯,也沒有管萊特的意思。

  「說說吧,怎麼剛晉級到巫師就出來浪了?還浪得這麼遠?」

  萊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接話。

  伊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也不催。房間裡安靜了幾息,窗外傳來遠處街巷裡車輪碾過石板的悶響,混著幾聲模糊的吆喝。

  「切。」

  

  萊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語氣里那點不耐煩壓都壓不住。

  「算了,你愛說不說。」伊森把杯子擱回桌上,「什麼時候離開?」

  萊特的動作頓了一下,「還能離開?內個空間裂縫你找到了?」

  伊森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嗯?你進來的時候,空間裂縫就消失了?」

  「呵,要不然,你以為我想留在這詭異的世界啊。」

  他說這話時語氣拖得老長,尾音往上翹,「我進來那會兒,裂縫就憑空沒了。連個渣都沒剩。」

  「哦?有點意思啊。那你怎麼躲過世界意識的關注的?」

  萊特聽到伊森的話一愣,「啊?我啥也沒幹啊。」

  伊森看著他,「哦?我就說我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關注。」




  巫師世界的世界意識會主動找上他,給他庇護,給他派活。

  埃蒙斯世界的世界意識把整個世界的本源都燒了來對抗巫師,雖然最後還是被他鑽了空子。

  可這個十陽十月的鬼地方,他連一絲一毫世界意識的波動都沒捕捉到。

  沒有警告,沒有壓制,沒有本能的排斥。

  十陽十月輪轉,

  十日時,能量粒子狂暴泛濫,普通人在這種能量粒子的沁潤下,少說也是大騎士的身體素質。

  十月時,暗屬性能量粒子在夜間泛濫成災,妖怪橫行,異獸遍地。

  這個世界有超凡力量,有修士,有佛印,有城池,有一整套運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規則。

  但沒有世界意識。

  那麼,這個世界是沒有世界意識?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已經死了?

  亦或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除了變故?

  這個世界,還真是有意思啊。

  ......

  流民區的廢墟上,灰白色的塵霧還在風裡慢慢飄散。

  最先趕到的是巡防營的巡騎。

  十幾匹馬從主街盡頭衝過來,蹄鐵磕在石板路面上,聲響又密又急。

  為首的騎士麵皮白淨,頭盔夾在腋下,一邊催馬一邊偏頭朝兩側街巷掃視。

  馬隊後面跟著百十來號步卒,暗紅短褂外面罩著皮甲,長矛攥在手裡,矛尖朝前斜舉。

  腳步踏過街面,兩側鋪面的門板跟著晃。

  馬隊衝到流民區邊緣勒住韁繩。

  騎士翻身下馬,靴底踩進碎石堆里,目光從廢墟上掃過去。

  整間土坯房已經沒了,碎土塊和斷木樑散落在十幾米範圍內,砸垮了旁邊兩堵矮牆,又壓塌了一間棚子的頂。

  地面的泥土翻卷著朝外推,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頂出來過。

  騎士蹲下身,手指在泥面上按了一下。

  松碎的泥土被他捻起來,在指間搓了兩下又撒開。

  他站起來,偏頭對身後一個步卒說了一句話。那步卒轉身就跑,朝城主府方向去的。

  步卒們散開,沿著流民區外圍拉出一條警戒線。

  可警戒線拉得有些多餘,流民區里早就沒人了。

  住戶們跑得乾乾淨淨,連那些搭在牆根底下的臨時窩棚都空了,窩棚里只剩幾張爛草蓆、幾隻豁口陶碗和一堆還沒來得及燒完的柴火。

  騎士走到廢墟正中央蹲下來。

  那裡的泥土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深褐色里透著一層暗沉的綠。

  他伸手在泥面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層極淡的翠綠色粉末。

  他把手指湊到眼前看了兩息,在甲冑側面蹭了兩下,站起來朝身後一個人說:「去查,流民區最近有沒有外來人住進來。」

  那人應了一聲,快步朝流民區外圍走去。

  不到一刻鐘,流民區外面已經圍了三層。

  最裡面是巡防營的步卒,長矛朝外立著,把整片廢墟圍得嚴嚴實實。

  中間是幾個穿灰袍的文書,手裡攥著冊子和筆,正挨個詢問周圍鋪面的夥計和住戶。

  最外面才是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聚在巷口和鋪面門口,伸著脖子朝里張望。

  文書們問得很細。鋪面的夥計、街口的攤販、附近幾戶沒跑遠的住戶,一個不落全問了一遍。

  「今兒上午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有,響得跟天塌了似的,我鋪子裡的碗都從架子上掉下來摔了兩個。」

  「看見什麼人了嗎?」

  「沒看見。就聽見響,出來一看,那間屋子已經沒了。」

  「流民區住的人呢?有沒有什麼生面孔?」

  「生面孔?那地方天天有生面孔,乞丐、流民、過路的,誰記得住。」

  文書在冊子上記了幾筆,又轉向下一個。

  可問來問去,有用的消息幾乎沒有。

  流民區本來就是鐵城最亂的角落,住的人今天來明天走,誰跟誰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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