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深處的洞窟里,四臂魔猿剛喝完一壇靈酒,酒罈還擱在石桌上,壇口逸散的酒氣混著洞窟里的獸膻味在空氣中瀰漫。
它四隻手臂各搭著一處石壁,指節在雷光劈下來的瞬間同時收緊,石壁上被抓出八道深溝。
這磅礴的真元波動來得毫無徵兆,上一息還在百里之外,下一息已經覆蓋了整座天猿山。
有敵來襲!
四臂魔猿從石椅上彈起來,四臂同時朝上托舉,暗紅色的血霧從八隻掌心噴涌而出,在頭頂凝成一面厚重的血色光幕。
整座洞窟都在震顫,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酒罈從石桌上滾下去摔得粉碎,靈酒潑在地上被震波蒸成一片酒霧。
轟!
雷霆砸在血色光幕上。光幕表面炸開一團刺目的暗紅光球,衝擊波將洞窟內的石桌、石椅、石壁上的骨飾全部掀飛。
四臂魔猿的四臂同時發力,血色光幕朝外膨脹一圈,硬生生將第一波雷柱擋在外面。
雷光在光幕表面炸開,暗銀色的電弧沿著光幕朝四面八方彈射,把洞窟口周圍的岩壁削掉厚厚一層。
四臂魔猿嘶吼著撕碎數百道雷霆。
它四臂狂舞,每一隻手掌都裹著暗紅色的妖力,在頭頂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血霧屏障。
雷霆撞上血霧便炸成漫天電弧,電弧落在岩壁上把岩石燒成琉璃狀,落在洞窟地面上把泥土翻捲起來。
整座洞窟被雷光和血霧攪成一團混沌,碎石和煙塵混在一起,什麼都看不清楚。
可惜雷霆的數量還有數百上千道。
天猿山上的其他猿猴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些淬體境和開元境的猿子猿孫,在雷柱觸地的瞬間便被電弧貫穿軀體,骨骼炸裂,血肉蒸發。
山腰處的幾處洞窟被雷光從外轟開,裡面的猿猴還沒衝出洞口就被後續的雷柱埋在裡面。
山腳下的猿群朝外逃竄,腳爪剛邁出三步,頭頂便有一道雷柱劈下來,將整片區域化為焦土。
前後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整個天猿山及那些猿子猿孫盡數死亡。
【生命能量+187642317,當前生命能量:24538363228。】
伊森嘴角撇了一下,「一群垃圾。」
四臂魔猿飛到半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天猿山。
整座山從山腰往上全部塌了,碎石堆疊成一片灰白色的廢墟,廢墟縫隙里塞滿了猿猴的斷肢殘骸。
那些它養了上百年的猿子猿孫,那些剛學會爬樹的小崽子,那些守在洞口打瞌睡的老猿,全沒了。
一個不剩。
廢墟邊緣還能看見半截尾巴從碎石縫裡翹出來,尾巴尖上那撮白毛已經被雷火燒成了灰黑色。
魔猿的胸腔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最後從喉嚨里炸出一聲嘶吼。
「吼!!!」
那聲音裹著妖力朝四面八方翻湧,把腳下廢墟表層的碎石震得跳起來,又砸回去。
它低下頭,暗紅色的豎瞳鎖定了站在山腳的那個人類。
月白長衫,兩手空空,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拿。
就是這個人,前些日子在鐵城城牆下用雷法劈了墨翅的先鋒,今天又跑到天猿山來,把它滿山的子子孫孫全宰了。
魔猿的四隻手臂同時朝內收攏,指節攥得咔咔響,指縫間滲出的暗紅色血霧在空氣中凝成細絲,又碎成霧團。
「該死的人類,死!」
魔猿猛地朝伊森俯衝下去。
高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四隻手臂同時朝前探出,每一隻手掌都裹著一層近乎實質的暗紅妖力。
它腳下的空氣被踩出一圈深坑狀的氣浪,碎石朝外飛濺。
幾十里的距離對它來說就是兩次呼吸的事,暗紅色的妖力從四隻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覆蓋方圓數十米的光牆,牆面上浮著密密麻麻的掌紋狀紋路,把沿途的空氣全部排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伊森站在原地,月白長衫的袍角被那股撲面而來的氣壓掀得朝後翻卷。
三級生命體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擠過來,像整座天猿山的重量都壓在了這一小片空間裡,連空氣都變得稠密,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時費力幾分。
這股壓迫感比之前在同福客棧遇到的那些二級妖魔強了何止十倍,妖將和妖王之間的差距,此刻被魔猿用最直接的方式砸了過來。
若是換了狄蒼世界任何一個普通的靈台境修煉者站在這裡,面對一頭髮狂的妖王全力撲殺,恐怕連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轉完,腦子裡已經只剩下最後一件事,自己該埋在哪。
可惜,伊森是個開掛的。
面對魔猿這氣勢洶洶的一擊,伊森不慌不忙的從身前一點。
二級巫術三千驚雷瞬間凝聚成型。
魔猿也不是傻子。
伊森巫術成型的瞬間,它就感受到了那恐怖至極的能量。
神識掃過那一道道只有手臂粗的雷柱,內部蘊含的能量密度讓它瞳孔猛地收縮,豎瞳里倒映著那道熾白色的光芒,暗金色的紋路在瞳孔深處急速旋轉。
那種能量密度已經超出了靈台境該有的範圍,甚至摸到了天罡境的門檻。
但是魔猿自詡妖王,根本不在乎,只覺得伊森這一下空有其表。
畢竟眼前這個人類說破天,也不過是一個小小靈台而已。
你再強,你還能在妖王面前翻出浪花?
那是妖力品質和肉身強度的雙重鴻溝,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靈台境的全力一擊打在天罡境的護體真元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這種事它見過太多次了。
強?
是很強。
可是,又能強多少?
還能破開咱老猿的防禦不成?
妖王的妖力屏障加上四臂魔猿天生的肉身強度,連同級的天罡境都不敢說能正面破開它的防禦,一個靈台境的小輩,就算手段再逆天,能摸到天罡境的門檻已經是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