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欽看著江燃在太陽下反射著微光的眼睛,靜默了半晌,最終又輕嘆了口氣。
「幹嘛總嘆氣嘛。」
江燃故作老成的伸手拍了拍江樾欽的肩膀,「小叔,經常嘆氣可是會老的很快的。」
江樾欽在心裡搖搖頭,把此前想要對江燃說的某些話全部吞到了肚子裡。
剛剛那一瞬間,江樾欽也是忽然發現,自己對江燃的大部分印象,似乎一直停留在過去。
他下意識的以為江燃還是當初那個剛剛覺醒,實力不強,碰到個江境巔峰都要跑到他身後仗勢囂張的小孩。
直到剛剛江燃把他的手放在肩膀,感受到手掌下的溫熱感,江樾欽才意識到。
江燃早已經不是自己之前那個羸弱的侄子了。
海境二轉。
這個境界,是一些天賦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拼盡一生才能達到的頂點。
很多人為了這個境界努力了十幾年,幾十年,還有的窮其一生都沒有突破,最後只能含恨而終。
同時,海境的實力,哪怕是放在軍區,那也是軍隊的主力軍。
可就是這麼一個放在哪個國家裡都是中高層戰力的境界,江燃只用了一年便達到了。
他成長的太快了。
快到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現在的江燃,其實早已是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海境覺醒者了。
甚至,他比很多同境界的覺醒者還要強的多。
所以……
江樾欽看著江燃,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次哪怕命緣石亮成這樣,江思翊和江思歌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了。
他們不該再用對小時候的江燃的思想和眼光,看待現在的江燃。
以江燃那駭人聽聞的成長速度,沒準再過不久,對方甚至能夠追上他們。
好像,是時候放開手了。
江燃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什麼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
所有的劫難和傷痛,都是每個強大覺醒者必須經歷的一環,哪怕是江燃也不能例外。
與其怪罪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置於那麼危險的境地,質問他為什麼要自己獨自面對強敵,警告他以後再也不許自己逞能,有危險一定要找大人幫忙。
倒不如選擇相信他。
相信江燃會對他自己所做出的一切決定負責。
可以心疼,但不該阻攔。
見江樾欽一直不說話,江燃的心裡莫名有些七上八下。
小叔到底在想什麼?
該不會是在想怎麼和大伯反告狀,讓大伯扣他零花錢吧?
小叔,你怎麼能這麼歹毒!
江燃實在忍不住了,兩隻手按住江樾欽肩膀,用力晃了晃。
「小叔,你倒是說話啊!我真的沒事,不信咱倆打一架試試!放心,我肯定不和大伯告狀!」
江樾欽臉上閃過無奈。
「你殺的,是那隻化蛇的御主?」
「是啊。」
江燃點頭,有意解釋:「就是因為知道對方是御獸系,所以我才敢和她打的。畢竟只要殺了她,她的御獸也會跟著死。」
「我知道。」
江樾欽說著,輕輕碰了一下江燃的另一側肩膀。
上面的衣服已經破了,露出了肩膀上完全結痂的傷口。
是一種巨型利齒類獸類的咬痕,其中兩個圓點看起來刺入的很深。
江樾欽手指放過去,江燃沒有任何反應。
不知道是真的徹底不疼了,還是一直在裝。
「對了。」
發現小叔似乎不準備質問自己,江燃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轉變。
「小叔,化蛇的御主其實是……」
說到這裡,江燃忽然停頓了一下。
不是他想故意製造懸念,而是單純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賀健修本應該死在八年前的女兒,賀皎皎。」
江燃只是猶豫了一下,沒想到江樾欽竟是直接說了出來。
江燃驚訝的「誒?」看一聲,「小叔你已經知道了?」
「嗯。」江樾欽點頭,「那隻化蛇都說過了。」
好傢夥。
江燃挑了下眉。
看來賀皎皎和那隻化蛇磨合的實在是不怎麼樣啊。
不僅御獸想要在進階過程中反過來吞噬御主,甚至在被抓後,竟然毫不猶豫的將自家主人賣了個乾淨。
「既然小叔你都知道了。」
江燃退後一步,對江樾欽咧嘴笑笑:「那我也沒必要再多說一遍,就先走了哈。」
江樾欽沒有阻攔,「去吧。」
看著江燃毫不遮掩的利用空間異能在自己面前表演原地消失,江樾欽再次無奈的搖了搖頭。
江燃身上有秘密,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只是他,想必其他和江燃熟悉且相處時間較長的也能看出來。
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不被他人所知。
對他們來說,只要江燃還是江燃,那就夠了。
至於江燃身上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他想說,他們自然會側耳傾聽。
而如果江燃不想說,那麼就算他將那些秘密一直帶進棺材裡,他們也不會多問。
...
江燃閃回別墅里,沒有選擇直接回樓上臥室,而是先在一樓挑了個客臥,三步並作兩步躥進了浴室。
「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弄的這麼慘的?」
一小時後,姬無命看看頭頂著毛巾,身上還散發著蒸汽的江燃,又看看垃圾桶里破破爛爛的血衣。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不是有很多後手嗎?還是說,那女人還有底牌?」
江燃按著毛巾胡亂搓了搓頭髮,伸手把湊過來的姬無命扒拉到一邊。
「去去去,什麼狼狽,會不會說話。我只是故意讓著她而已,不然你以為她能碰到我衣角?」
聽著江燃的吹牛,姬無命撇撇嘴。
你就繼續嘴硬吧,天塌下來有江燃的嘴頂著!
來到樓上,電腦桌上的電腦屏幕里還是遊戲的頁面,但坐在桌前的人卻沒在操作,而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燃走過去拍了拍姜清野的腦袋,「咋啦?玩困了?困了就去睡啊。」
「你回來了。」
姜清野抬起頭打量了一番江燃。
後者穿著一身和他離開時不同的白色長衣長褲,頭髮還濕漉漉的,看樣子是剛洗完澡。
姜清野的目光著重在江燃的臉上掃視了一遍。
看起來似乎和平常無異,很正常的臉色,並沒有想像中的慘白。
他垂下眼睛。
「不是說買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