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熟悉的地方,依舊是熟悉的警衛員,江燃再一次被攔下。
但這次沒等其中一個警衛員進去通報,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就從裡面急匆匆趕來。
「江少爺,您請跟我來。」
看到鍾錦胸前掛著的紅色銘牌,兩個警衛員互相對視一眼,默默放行。
在去往房間的路上,鍾錦暗暗用餘光打量著跟在他旁邊兩步遠的江燃。
雖說江燃等人的公開資料都是經他整理後才被放到龍正清的辦公桌上,但不管資料看過多少遍那也只是資料,和親眼所見到底是不一樣的。
想到之前和龍正清的談話,想到江燃今年足有五個月沒有修煉但仍能到達如今的境界。
鍾錦就忍不住想和江燃搭訕,詢問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可想了半天,鍾錦又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從哪個話題開口,一時間心中頗為糾結。
「你是龍老的秘書?」
鍾錦還在糾結用什麼話題來搭訕,江燃卻先他一步主動開口。
鍾錦驚訝了一下才回答:「啊,是的,我是今年才來的。」
江燃「哦」了一聲。
「那個。」
開啟對話的第一步已經徹底邁出去,鍾錦也就不再糾結和拘謹,主動詢問:「你這次的任務做的怎麼樣?」
「挺好的。」
「有遇到什麼困難嗎?」
困難?江燃想了一下,「一周沒有什麼東西吃算嗎?」
「啊?」鍾錦微微睜大眼睛,「你一周都沒有吃東西??」
「吃倒是吃了,就是不怎麼好吃。」
江燃說得很誠實:「那地方是個廢城,裡面別說食物,連水都沒有。所以這些天我吃的一直都是戒指里之前儲存的速食。」
這也得虧他的儲物戒指空間夠大,再加上閒的沒事就喜歡往戒指里放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凡換成其他人,估計真的得餓上一周肚子了。
不過就算這樣,江燃在暴風城的那段時間過得也確實不怎麼好。
甚至連下水道都躺過了。
鍾錦順著他的話感慨:「那確實困難,換成我的話肯定要餓死在那裡了。」
江燃笑了笑,小小反駁了一下:「那也不至於,但凡你想的話還是有很多辦法可以弄到食物的。」
「嗯?什麼辦法?」
「很簡單。」
江燃聲音平淡:「那裡面,像我這樣的外來者很多。」
說完他就閉上了嘴,抬手敲了敲門。
鍾錦微微怔了一下,片刻後忍不住失笑。
是啊,差點忘了,就算自己沒帶食物,可裡面那麼多人總有人會帶的。
在那裡面,大家都改變了自己的樣貌,誰也不認識誰,想要什麼直接上手去搶就是了。
「龍老。」
江燃推門走進,龍正清依舊坐在茶桌後,手上捧著一本《象棋殘局大全》看得津津有味。
「哦,燃小子來了,隨便坐。小鍾,上茶。」
鍾錦應了一聲,走過來泡茶。
江燃沒急著坐下,而是繞到茶桌後伸著腦袋跟著龍正清一起看了幾眼書。
察覺到江燃的視線,龍正清呵呵一笑。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
江燃不答反問:「龍老覺得呢?」
「我覺得啊,」龍正清伸出手指點了點棋局上的某一點,「我覺得,這步棋應該從這走。」
江燃凝神看了看,一時間倒是沒看出什麼來。
龍正清放下書,「是不是沒看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走?」
江燃點點頭,老老實實說:「我推演了三遍,可不管接下來怎麼走,您的車都會被吃掉。」
車被吃掉後,就只剩下將旁邊的仕。
可只要再走兩步棋,僅剩的仕也將無路可走,最終導致己方的將活生生被困弊從而輸掉棋局。
龍正清把書往前推了推,招手喚過剛為江燃倒上一杯茶的鐘錦。
「小鍾,你也來看看。」
鍾錦面露難色:「龍老,您知道我不懂象棋的。」
「你啊你。」
龍正清用食指點了點他,「讓你在手機上下個象棋大師,平時多玩玩,你又沒聽是不是。」
鍾錦訕訕一笑:「等今天回去了我一定玩。」
「不用等回去了,這裡就有個會象棋的。」
龍正清一擺手,「燃小子象棋水平不錯,和我都能下幾個來回。你就先跟著他學吧。」
這話一出,不僅鍾錦微愣,就連江燃都挑起了眉毛。
鍾錦張張嘴,「會不會太麻煩了」還未說出口,已經坐到龍正清對面椅子上的江燃便十分乾脆地道:「不要。」
「為什麼?」
龍正清並沒有因江燃的拒絕而惱怒,依舊笑呵呵的。
「小鍾可沒你想的那麼笨,他學東西很快的,要不了半年就能出師。」
江燃還是搖頭,「我不準備收徒。」
「不收徒也行啊,讓他就跟著你,能學多少看他自己。」
這下,不管是江燃還是鍾錦都意識到龍正清似乎是鐵了心想要讓鍾錦跟著江燃。
江燃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嘆氣。
「龍老,您想幹嘛就直說吧,我最近智商有點告急了。」
自從當初他帶著三人從拍賣會上中途離開,江燃的大腦就幾乎一刻沒有停下來過。
他不僅要看當下,還要走一步看十步。
他不僅要看自己,還要提前算好其他人未來可能遇到的情況,如同下象棋般將所有人該如何走全部安排好。
所以,界碑所給予他的稱號,其實不僅僅只概括了他在暴風城內的所作所為,而是整整近兩個月的表現。
執棋者。
江燃單手輕放在茶桌上,手邊是一口未喝的茶杯,對面坐著的則是整個龍國的定海神針。
和龍正清含笑的目光對視,江燃絲毫不為所動。
他既懶得去想對方安排鍾錦跟著他的真正用意,也不想去猜測龍正清會不會對他說實話。
反正到底是執棋者還是棋子,對江燃來說都一樣。
只要他不願,沒有任何人能安排他的命運。
看懂江燃眼神中想要表達的意思,龍正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微微一笑。
「燃小子,不必對我如此警惕,我和你爺爺是站在一起的。」
江燃聳了下肩膀沒說話,但他的手動了動,同樣拿起茶杯湊到嘴邊。
等到江燃喝下杯中茶,龍正清才悠悠開口:
「想必,你已經得到界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