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有補】
察覺到終末之王看過來，江燃懟了下姬無命。
「找你的。」
「什麼找我的。」
姬無命撇過頭，「我可不認識他。」
「你怎麼不認識，那不是你老同事嗎？還不快過去和人家敘敘舊。」
「去去去，誰要和他敘舊，嘴裡沒一句實話的傢伙。」
終末之王的視線從江燃和姬無命的身上划過，在向景止臉上停頓了半秒，又抬起了頭。
在他對面，一支全員身穿銀白色制服的小隊悄無聲息地出現，為首的隊長正眼神涼薄地盯著他。
「龍國九幽的終末之王。」
銀袍人隊長邁克·莫爾目光冷冽：「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怎麼。」終末之王笑了笑，「難不成現在想來你們鷹國還要交稅？」
邁克對他的嘲諷不為所動，繼續冷冷發問：「前兩天的事，是你做的？」
「前兩天？什麼事？」
終末之王攤開手，臉上表情寫滿了無辜：「我不知道啊，我才剛到，連杯咖啡都沒來得及喝呢。」
終末之王拒不配合的態度讓邁克·莫爾不悅地皺了下眉頭，乾脆不再和他多說，沖前方抬了下下巴。
「先把人拿下，帶回去慢慢問。」
「這可能不太行哦，銀袍人先生。」
終末之王雌雄莫辨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想拿下我，得先問問我身邊這位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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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距離實在太遠，再加上兩人之間對話時聲音並未刻意放大，所以大多數人都沒有聽清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江燃挑起單邊眉毛，好奇地詢問姬無命：「終末之王平時也這麼裝嗎？」
姬無命用尾巴托著下巴，「沒啊，那傢伙平時說話很小心的，基本上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
而像今天這樣毫不顧忌，一開口就是嘲諷的終末之王，姬無命認識對方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
邁克·莫爾的目光游移了一瞬，但仍舊沒有在終末之王身邊看出什麼來。
要麼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對方明顯在虛張聲勢，要麼便是……
「啵。」
像是金魚吐出泡泡的聲音，很輕，輕到整個小隊中除邁克·莫爾這個靈境六轉的隊長外沒有一個人聽見。
一開始，邁克並不知道這個聲音代表著什麼。
可當看見自己逐漸化為泡沫的四肢後，邁克·莫爾終於表情大變。
其他人也發現了邁克·莫爾的異狀。
「隊長！」
有聰明者立刻將矛頭對準了對面笑盈盈的終末之王，三四道用了八分靈力的攻擊瞬間破空而出。
然而就在他們釋放出攻擊的下一秒。
「轟——！」
「這個動靜……」
已經從擂台上返回的時硯和閆鈺同時皺起眉毛。
江燃仍舊翹著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周圍的人跑的跑散的散，他卻始終沒有動過一下。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氣浪，江燃保持頭髮紋絲不動的同時還有心情點評：
「嗯，這次的聲音沒有前天的大。」
下一秒又是一陣風吹過，煙塵逐漸散去，頭頂的數個人影漸漸顯露出來。
「誒？」
向景止指指站在只剩下軀幹的邁克·莫爾前方的女人，「那不是管理局的副局長嗎？」
他們幾個曾經都親眼見識過帝境和獸皇之間的戰鬥，自然能夠判斷出先前那兩道憑空出現的攻擊的主人自身至少什麼境界。
但看其餘幾人並未受傷且一副找到主心骨的樣子，似乎這位管理局的副局長也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姬無命看著上方正和終末之王呈對峙之勢的副局長諾拉，眯了下眼睛。
「帝境。」
「意料之內。」
江燃換了只手繼續撐著下巴，「局長是帝境六轉，副局長又怎麼能太差勁。」
「所以。」向景止撓撓頭，「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好像和咱們沒關係，為什麼我們還要繼續坐在這裡？看戲嗎？」
江燃把腦袋傾斜了一下，讓半張臉都貼在自己手心。
「你可以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出去。」
「哈？」
沒去質疑江燃的話，向景止重新坐回座位上，皺起臉抱怨：「我們和他們不管哪一方都沒怨沒仇，幹嘛不讓走。」
...
半空中，不管是終末之王還是諾拉都對下方的江燃幾人視若無睹。
「雷諾茲副局長。」
終末之王的臉上仍然保持著輕佻的笑：「還以為最近事情這麼多，你應該會很忙呢，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諾拉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輕微發顫，但被她很好的掩飾住。
面對終末之王暗含深意的嘲諷，諾拉冷哼一聲：「終末之王，本名佟凡惟，龍國人，36歲，加入九幽到現在正好六年。」
見諾拉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大名，佟凡惟不僅不驚訝，反而滿臉無所謂地聳聳肩膀。
「你說的這些，龍國但凡有身份的都知道。」
諾拉輕輕搖頭。
「不，我只是想說，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你與龍國的羈絆都是最深的，且根據管理局的調查，以往你的行動軌跡皆是圍繞著龍國。
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因為什麼讓你放棄龍國來到了鷹國，甚至一待便是三個月。」
佟凡惟撇嘴，「你以為誰都稀罕在你們鷹國待著啊？在這待的久了，我都怕哪天你們追著我讓我交呼吸稅。」
他沒有遮掩地側頭看一眼身旁，呵呵一笑：「不過既然人家想來，人家想留在這，我也不是攔著不是嗎？」
看見佟凡惟的動作，不僅諾拉想皺眉，就連下方看戲的向景止幾人都是一頭霧水。
「這傢伙到底在看什麼啊？他身邊哪有東西？」
姬無命沒去管他的前同事到底在發什麼瘋，仰頭盯著諾拉看了半晌，終於看出了什麼，貼近江燃脖頸輕聲道：
「那個副局長似乎受傷了。」
「猜到了。」
江燃先是看了一會諾拉，然後才將視線放在了終末之王身邊的空氣上。
「我還猜到，要不了十分鐘，諾拉就會丟下其他人跑路。」
向景止下意識就想問為什麼，然而還未張開嘴，一聲清脆的泡泡破裂的聲音突然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下一秒，一抹並不惹眼的彩色緩緩在終末之王身側浮現。
那是一個身形細長且柔軟的奇怪生物，沒有四肢也沒有明顯的頭顱，只在身體最頂端有著一雙漆黑的圓眼。
「這是個啥東西？」
向景止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吐槽出聲。
可說完才發現，他似乎並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
疑惑扭頭想去詢問江燃什麼情況，卻見一個彩色的半透明圓罩不知何時出現在周圍，正正好好將他罩住。
「？」
向景止睜大眼睛抬手摸了摸罩子，發現這東西雖然摸起來是軟的，卻無法輕易戳破。
「怎麼回事？」
他立刻想要將犼召喚出來，但被彩色半透明圓罩隔離在外的江燃卻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向景止停下動作，試圖用口型和其他人溝通：
「燃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燃倒是想和他解釋，但想到若是自己一口氣說太多，向景止大概率看不明白，於是最後只回了他四個字：
「放心，沒事。」
看著佟凡惟身旁終於顯露出身形的奇怪生物，諾拉身為鷹國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副局長自然認得出對方的身份。
「幻沫泡影，二十三年前曾被發現並記載的邪神之一。」
諾拉在心中暗道怪不得自己在擋下那一擊後體內各個器官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原來對方竟然是位邪神。
不過面上她卻強行維持著鎮定，並試圖和幻沫泡影好好溝通商量：
「您一向不會離開那處秘境，最近可是有什麼需求想要滿足？這種事情您可以直接告訴我們，不必親自出來。」
諾拉瞥一眼佟凡惟，「更不必找上一個龍國人。」
幻沫泡影壓根不理會諾拉，甚至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對方那像麵條一般柔軟的身體輕輕扭動了一下，一個圓潤的彩色泡泡自祂身前形成。
「啵。」
彩色泡泡被吹過來時整體顫顫巍巍，看起來脆弱得馬上就要破裂。
可就是這麼一個一戳就破的泡泡卻讓諾拉瞬間面色大變。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諾拉徑直拋下身後幾個銀袍人便打算破開空間逃走。
佟凡惟還以為幻沫泡影會選擇把諾拉留下來，可沒想到直到那條空間裂縫徹底閉合身旁的幻沫泡影也沒有動手的傾向。
彩色泡泡還在向前飛，明明看起來移動速度異常緩慢，但有人僅是眨了下眼，泡泡卻已出現在身前。
「啪。」
沒有給其他人逃跑的機會，半人高的泡泡應聲破碎，無數小型彩色泡泡蜂擁而出，轉瞬便將所有銀袍人吞沒。
清理完礙眼的傢伙，幻沫泡影終於把目光投向了下方。
此時的場館裡一片空曠，除了選手席上的江燃五人再沒有其他人逗留。
「人類。」
幻沫泡影緩緩出聲：「我只要這一個人。你們現在離開的話，我可以不出手。」
「這恐怕不太行哦，邪神大人。」
江燃學著終末之王說話時的腔調，臉上同樣勾起一個輕佻的笑：
「憑你的身份，貌似不能對我發號施令呢。」
話落，白色的召喚法陣在江燃身下亮起。
也是這一刻，一片彩色光河充斥了整個體育館。
「影。」
輕盈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柔和，聽得幻沫泡影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你怎麼在這。」
光河沒有回答祂的問題，只是勸道：「不要再執著了，回來吧，時間很快就會到的。」
「你說得倒是輕巧。」
幻沫泡影雖然沒有具體的五官，但光憑祂那雙眯起來的黑眸也能看出對方心情之不爽。
「對你來說，時間只不過是一捧散沙，握不住也就隨風散去了。可對我來說，時間就是一張囚籠，不僅牢牢將我鎖在了裡面讓我動彈不得，甚至還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我。」
未知聲音的主人輕輕嘆了口氣：
「我和你並沒有區別，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
聞言，幻沫泡影身上原本並不炫目的顏色瞬間亮起，一個個彩色泡泡從祂的身上冒出並隱隱和周圍壯觀的彩色光河分庭抗禮。
「所以，你是非要和我對著來嗎？」
就在兩位邪神之間的氣氛愈漸緊張時，一道紫光無比霸道地斜插進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二者的爭鬥。
終末之王佟凡惟見到這紫光後眉頭一皺，卻不想身旁的幻沫泡影比他反應還大。
「誰允許你出現在這的？！」
一雙紫眸在幻沫泡影對面的半空中睜開，草草掃了一眼幻沫泡影后，第三個屬於邪神的聲音在場館中響起：
「這個世界上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還不配置喙。」
「傲慢，你的脾性還是這樣。」這次說話的是那片彩色光河。
「說祂沒說你？」
紫眸不屑冷笑一聲：「你一個幻象，在這裝什麼高深莫測？也就你這個蠢弟弟看不出來，天天被你當孫子嚇。」
一開始被紫眸嘲諷，幻沫泡影還沒有太大的反應。但在聽到紫眸這麼說那片光河後，祂立刻不高興起來：
「傲慢，別以為你是……」
幻沫泡影本想說些什麼懟回去，可當祂觸及到那雙紫眸上散發出的氣息後，祂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你把祂們吞了？！！」
「哈，我只是給祂們一個奉獻自我的機會罷了。」
紫眸彎了下眼睛，下一瞬紫光突然大盛。
眼看情況不妙，本就只是幻象的光河迅速消散。
幻沫泡影一把扯上佟凡惟緊跟著消失在原地。
等到那兩位徹底離開，周圍的紫光才漸漸收攏，最後化作一個身形頎長，頭戴黑色無臉面具的西裝男。
江燃依舊坐著，眯著眼睛看著他。
因其他人還在江燃身邊，閆奉沒有靠得太近，伸手打了個響指。
向景止周身的彩色罩子「啪」一下如泡沫般破碎。
向景止看看披著哀悼之王馬甲的閆奉，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的江燃，有點想撓頭。
閆鈺打量的目光落在閆奉身上，心中若有所思。
見江燃整個人就像是粘在了椅子上絲毫不打算動彈，閆奉無奈笑起來。
「江少爺，能不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當然了，我會按照時間付給你一定的辛苦費。」
聽見辛苦費，江燃這才拍拍褲子站起身。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