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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章 鴆鳥泡酒

2026-10-14 00:57:02 作者: 你有醫保你先上啊

  演武場上方,崖壁上有一排天然的凹槽,沈回順手將其拓寬,塑成一排寮舍。

  寮舍不大,每間僅容一榻一桌,但門窗俱全,通風透光。

  崖壁滲出的泉水被引入寮舍外的石槽,涓涓細流,日夜不歇。

  「寮舍與靜室。」

  沈回邊走邊說:「諸位可以選自己喜歡的。若是想在山頂結廬,知會一聲便是。」

  再往上走,山勢漸緩,一片緩坡出現在眼前。

  緩坡上野花遍地,彩蝶翻飛。

  沈回站在坡頂,回望來路,隨後抬手一揮,緩坡上便隆起一座閣樓。

  原木為柱,茅草覆頂。

  樓中擺著幾張長桌長凳,一側砌著灶台,灶上架著大鍋。

  「此處便是膳堂了。」

  五師兄走過去掀開鍋蓋看了看,又摸了摸灶台,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膳堂再往上,石階漸陡,林木漸疏。

  行至山巔,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方圓數丈的平台出現在眾人面前,平台正對天穹,無遮無攔,日光從青蒙邊界斜斜灑落,將整片平台照得通亮。

  沈回站在平台中央,環顧四周,隨後緩緩抬起雙手。

  地面隆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土石翻湧成浪,草木藤蔓瘋長。

  一座殿宇自地面緩緩升起,青石為基,原木為柱,重檐歇山,飛檐如翼。

  殿前有月台,殿後有迴廊,東西各有一座偏殿。

  左偏殿講經,也作藏經之用;右偏殿為丹房,亦作庫堂之用。

  眾人吵吵鬧鬧地定下楹聯,隨後便又結伴來到正殿,仰頭望著這座巍峨的建築,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殿宇不算極大,但氣勢沉穩,格局端方,與山勢渾然一體,仿佛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其實也就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沈回上前一步,面色鄭重,在殿前的楹柱上刻下對聯:

  「上聯:清風千古在。」

  「下聯:大道一脈傳。」

  其中供奉著三清祖師與歷代觀主牌位。

  也幸虧當初離觀時,他順手將這些東西收了起來,如今只需重新擺上即可。

  待神像與祖師牌位盡皆歸位,沈回又從袖中取出一隻香爐,再拿出一把簽香。

  只輕輕一甩,那把簽香便燃了起來。

  他將其分與眾人,隨後眾人各自對神像行了禮,又在爐中上了香,殿中一時青煙裊裊。

  ……

  一圈下來,山門牌坊、觀景亭、演武場、寮舍、靜室、膳堂、主殿、經堂、丹房,皆已落成。

  沈回取出從各處搜羅而來的『建築材料』,挑揀了一些合適的,在山頂建了一片樓閣。

  有些風格不搭的,便棄之不用,將其留在袖中。

  到了最後,眾人來到一處亭中落座。

  抱雪師祖從沈回定製的芥子袋中,取出一隻粗陶酒罈,擺在石桌上。

  壇口用黃泥封著,泥上還刻著一道符紙。

  她伸手在符紙上輕輕一划。

  泥封應聲而裂,一股濃郁的酒香混著藥香湧出,眾人聞之精神一振。

  「可以喝了。」抱雪師祖道。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有人試探著問:

  「這是……藥酒?」

  抱雪師祖點頭。

  大師伯見狀,頓時雙眼放光。

  「哎呀呀,終於好了。真是叫人好等……」

  他說著湊到桌前。

  可才剛準備伸手,便見眾人齊刷刷望將過來,於是那手便僵在了半空:

  「你們看俺做甚?」

  大師伯不解地問。

  師爺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

  「你既不是年齡最小的,也不是輩分最高的,如何輪得到你來動手?」


  大師伯聞言,頓時訕訕地住了手。

  沈回搖頭失笑,隨後從袖中取出酒盞,又給胡成使了個眼色。

  胡成此時修道已滿一年,早已不似最初那般懵懂。

  他作為輩分最小的弟子,連忙上前,抱起酒罈,給眾人一一斟酒。

  粗陶碗一字排開,酒液色澤透亮,泛著碧光,在碗中輕輕晃蕩,如融化的翡翠。

  等酒斟好,胡成正要放下酒罈,退到一旁,沈回卻伸手將酒罈接了過來。

  他手腕一翻,給胡成也斟了一碗。

  胡成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弟子,弟子不敢……」

  沈回搖頭,淡淡道:「坐下吧。」

  四師姐靜慧在一旁打趣:

  「可以啊小胡,觀主親自給你倒酒。這待遇咱們可沒有。」

  胡成漲紅了臉,雙手捧著酒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被陸歡拽著袖子,拉到石凳上坐下。

  沈回卻是笑著看向靜慧,反駁道:

  「我以前可是替你們斟過酒的。」

  「可那時候你還不是觀主呢……」

  沈回聞言輕笑一聲,隨後端起酒碗,環顧眾人。

  他斂去笑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當初清風觀遭逢巨變,弟子事出從權,擅自將這觀主的名頭頂在了自己頭上……」

  靜慧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沈回卻抬手輕輕一按,示意她先聽自己說完:

  「如今觀中一應事務都已安頓好了。弟子思來想去,總覺得這觀主的名頭,還是該卸了。」

  他說著略微一頓,繼而又道:

  「畢竟,論輩分,論資歷,都論不到弟子頭上……」

  話音剛落,眾人便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這怎麼能行?」

  「不是,你不當誰當啊?」

  「你入門雖晚,可修為與勳績都擺在那兒,咱們誰又能比得上呢?」

  濟塵老道也放下酒碗,神色鄭重:

  「清玄。危難之際,是你接過了存續道統的擔子。若不是你,清風觀的傳承恐怕早已斷絕。」

  「如今好不容易安穩,我們若在此時將觀主的名頭拿回來,豈不成了過河拆橋?」

  沈回無所謂地笑了笑:

  「師父,您都說了這是擔子。而徒兒我最不喜歡的,恰恰就是這擔子了。」

  濟塵卻只是搖頭,語氣堅定:

  「不行。這觀主之位,只能是你的。」

  他說著竟從儲物袋中取出劍匣,當著眾人的面,將其交與沈回。

  「這劍匣,為師今日便傳給你……」

  沈回連忙擺手:「師父,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

  濟塵老道一臉正色:「難不成是入了金丹,便看不上這東西了?」

  沈回忙說不敢,只推辭道:

  「便是您真要給我,咱們也得先給祖師爺上炷香不是?」

  「方才不是已經上過了?」

  濟塵老道渾不在意,直接將其塞進了沈回手裡,眾人也紛紛出言,勸沈回接過劍匣。

  沈回雙手抱著劍匣,猶豫片刻,又道:

  「可弟子往後,大概很少待在葫蘆里。若當了這觀主,怕是……」

  濟塵老道端起酒碗,一臉灑脫:

  「清風觀本就不是那等死守山門的門派,你只管去。」

  「說的沒錯。」

  抱雪師祖也淡淡開口。

  沈回看向抱雪師祖,又看了看眾人。

  濟塵老道目光殷切,大師兄一臉認真,二師姐神色平靜,四師姐笑嘻嘻的,五師兄則只是悶聲點頭……

  就連陸歡和胡成都眼巴巴地望著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將劍匣收入袖中。


  「好。那我今日便正式接了這觀主之位。」

  沈回說著端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清風觀第十代觀主,清玄。往後這擔子,便交與我了。」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隨即紛紛舉盞痛飲。

  酒液入喉,醇厚綿長。

  初時只覺溫熱,入腹之後卻化作一股磅礴的靈氣,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淤堵盡通,靈氣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

  大師伯眉飛色舞,直接叫了出來:

  「噫,真是好酒!這一碗下去,頂我一個月苦修啦!」

  陸歡也學著大師伯的樣子咂了咂嘴,裝模作樣道:

  「好酒。」

  其餘幾人也儘是臉色漲紅,面露驚訝:

  「這酒……藥性竟如此猛烈!真不愧是難得一見的毒物!」

  抱雪師祖坐在劍上,將酒盞的酒液隔空吸入口中,淡淡道:

  「是毒物,也是靈物。有此效是應有之義。」

  陸歡又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頭,卻又忍不住好奇問:

  「師祖,只要是毒蟲,便都可以用來泡酒嗎?」

  抱雪師祖道:「大都可以,但藥酒配伍講究『君臣佐使』,即主藥、輔藥、佐藥、使藥各司其職。」

  「如鹿茸溫燥,便常會搭配枸杞、生地等滋陰藥,以『陰中求陽』,制約其燥性。」

  「又如全蠍性平,可息風鎮驚、通絡止痛、攻毒散結。」

  「若求的是通絡止痛,便常與蜈蚣相須為用,兩者是為『對藥』。」

  「若求的是益氣活血,便須搭配人參、黃芪、當歸等補益氣血藥。方能既取其毒,又得其靈。」

  陸歡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歪頭問道:「那當初那隻鴆鳥,為什麼不用來泡酒呢?」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沈回端著酒碗,笑著接話:

  「也可以泡。不過鴆酒是專門用來毒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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