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瀾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副處級。
他從輔警到副處級，用了不到一年。
這升職速度，比他的功德值漲得還快。
「趙主任，這個『靈查部』，跟我現在的靈案組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老趙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大概是被陳瀾這淡定的反應搞得有點繃不住，
「靈案組是市局下設的一個臨時機構，編制不固定，經費靠擠，人員靠借，靈查部是省廳直屬的常設機構，編制固定，經費單列，人員獨立招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陳瀾眼睛一亮的話：「工資也漲了，你現在是副處級，基本工資加崗位津貼加辦案補貼，一個月到手大概……一萬二。」
一萬二。
陳瀾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為升職，是因為終於不用再為月薪三千六發愁了。
「還有呢？」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還有，靈查部秦市分部的辦公地點已經批下來了，在城北老城區，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原來是個調查所，搬走了以後一直空著，省廳撥了專款重新裝修，家具電器都是新的，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
「現在就有空。」
掛了電話，陳瀾轉頭看向蘇棠和韓徹，咧嘴一笑。
「兄弟們，咱們要搬家了。」
蘇棠眨了眨眼：「搬家？搬去哪？」
「城北，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靈查部秦市分部，我當部長，你們是第一批成員。」
蘇棠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釋然。
「你是部長，那我們呢？」
「你當辦公室主任，負責內勤和後勤。」
蘇棠的嘴角抽了一下：「辦公室主任？那不是干雜活的嗎？」
「韓哥當行動科科長，負責一線抓捕。」
韓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個非常務實的問題：「行動科有幾個人？」
「目前就你一個。」
韓徹沉默了，端起桌上的勁酒抿了一口，用一種「我早就習慣了」的語氣說：「行，一人成軍。」
陳瀾又轉向正在角落的鬼。
飄在角落裡的是他臨時從城隍爺那兒借來幫忙的一個小鬼，叫趙財，生前是個會計，死了以後閒著沒事，天天在城隍廟幫城隍爺算帳。
「趙財，你以後就留在靈查部，幫蘇棠整理檔案。」
趙財用怨氣在空中畫了一行字：「有工資嗎？」
「你一個鬼還要什麼工資，包吃包住，包你每日都有貢品吃。」
趙財又畫了一行字：「成交。」
陳瀾最後看向白起。
「武安君，你的職務是……靈查部特別顧問，主要負責戰略指導和氣場震懾。」
白起面無表情：「末將領命。」
「對了，還有那些新招的成員。」陳瀾轉向蘇棠，「蘇棠，省廳說靈查部可以獨立招錄人員，你幫我擬一份招聘啟事，發到省廳官網和我的抖音主頁上。」
蘇棠打開平板就開始敲鍵盤：「招聘要求呢？」
陳瀾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能見鬼，這是硬性條件，不能見鬼的來靈查部上班，跟鬼坐一個辦公室，誰嚇誰還不一定呢。」
「第二，膽子大，別出警的時候看到鬼先跑了，那我還得去救你。」
「第三，有正義感，別看到惡鬼害人還站旁邊鼓掌。」
「第四，會寫報告，靈查部也是體制內單位，報告寫不好年終考核過不了。」
蘇棠的手指在平板上飛速敲擊，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韓徹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第五，抗揍。」
陳瀾看了他一眼：「韓哥，你這是有心理陰影了？」
「跟你搭檔半年，挨過鬼王的威壓，被白起的殺氣凍過。」韓徹端起勁酒又抿了一口，「我的心理陰影面積比城隍廟還大。」
趙財飄在角落裡，用怨氣畫了一個小人抱頭蹲防的圖案，旁邊標註了四個字：「瑟瑟發抖。」
招聘啟事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陳瀾的抖音後台就炸了。
私信數量從幾百條飆升到了幾千條，而且還在以每分鐘上百條的速度增長。
有人發來自己的簡歷，洋洋灑灑幾千字，從小學得三好學生寫到大學拿過獎學金，最後附了一句「我能見鬼，我奶奶的鬼魂至今還住在我家陽台上，每天晚上跟我一起看電視劇」。
有人發來一段視頻，視頻里一個年輕女孩對著空氣說話，說「這是我太爺爺，他讓我問問你們靈查部招不招老年人，他今年一百零三歲，死了二十三年，身體倍兒棒，能扛能打」。
陳瀾收起手機。
「走吧，去看看咱們的新辦公室。」
城北老城區，一棟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
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院子裡種著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下擺著一套石桌石凳，石桌上還刻著棋盤。
樓的正面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子，白底黑字，寫著「靈異調查特殊部門秦市分部」。
牌子下面還掛著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非請勿入，擅闖者後果自負」，旁邊畫了一個骷髏頭，但骷髏頭的表情是微笑的，跟小灰的風格如出一轍。
陳瀾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棟小樓，忽然有種「終於有個像樣的窩了」的感覺。
從坡頭調查所的小輔警，到市局靈案組的組長，再到靈查部的部長。
從月薪兩千，到月薪三千六，再到月薪一萬二。
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再到一群人。
他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走得很快，快得像開了掛。
但他知道，這不是掛，是那些在人間徘徊了太久的冤魂，用它們的執念推著他往前走。
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陳瀾走進小樓，一樓是接待大廳和值班室，二樓是辦公室和會議室，三樓是宿舍。
裝修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家具電器都是新的，連飲水機都配好了，桶裝水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寫著「已消毒，放心喝」。
蘇棠已經在二樓辦公室里轉了一圈，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調試電腦。
看到陳瀾上來，她頭也不抬地說：「網絡通了，系統裝好了，印表機連上了，不錯的宿舍。」
韓徹站在三樓窗前，看著窗外的老城區，面無表情。
「視野不錯，能看到整片老城區。」
「韓哥，你選那間當宿舍？」
「就這間。」韓徹指了指靠窗的那張床，「通風好，適合晾衣服。」
陳瀾想起了白起的劍也能晾衣服，覺得這兩個人在這方面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他正想去天台看看，手機震了。
是張啟明打來的，許久未見了。
「張局長。」陳瀾接通電話，笑道。
「陳部長，你現在的職位可比我高多了，你這升職速度太快了。」
「張局長說笑了，如果不是你，我估計也升不到這麼快。」
「哈哈，說笑了，不過這次打電話給你，不是敘舊的。」
聞言，陳瀾微蹙眉頭：「說說看吧。」
「是這樣的，我一個老朋友遇到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電話上說不清楚，你來一趟市局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