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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她不是媽媽

2026-05-26 05:45:27 作者: 簸箕炊不加辣

  陳瀾掛了電話,心裡盤算著張啟明這通電話來得真是時候。

  剛升了部長,新辦公室還沒捂熱乎,這就來活了。

  他站在三樓窗前往下看了一眼,白起正站在院子裡的歪脖子槐樹下,腰板挺得筆直,中山裝一絲不苟,腰間那柄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姿態標準得像在給靈查部站崗。

  「武安君!」陳瀾推開窗戶喊了一嗓子,「出警了!」

  白起抬頭,眼中黑色火焰微微跳動:「去哪?」

  「市局,張局長有個老朋友遇到怪事了,電話說不清楚,得當面聊。」

  「末將去開車。」

  白起轉身就往院子角落那輛黑色奔馳走去,步伐快得像要去打仗。

  陳瀾愣了一下,看著白起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他大喊了一句:「武安君,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開車?」

  「你睡覺的時候,我看了一會視頻就學會了,還有就是你開車的時候,這對我來說並不難。」白起認真開口。

  這位兩千多年前的戰國殺神,上周剛學會用毛巾,這周已經會開車了。

  不愧是強者恆強。

  

  「韓哥!蘇棠!」陳瀾朝二樓喊了一嗓子,「市局,有活!」

  韓徹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我開車。」

  「白起已經坐進駕駛座了。」

  韓徹沉默了片刻。

  陳瀾下樓的時候,韓徹正站在奔馳旁邊,跟坐在駕駛座里的白起進行一場跨越兩千多年的交通法規對話。

  「武安君,您有駕照嗎?」韓徹的語氣平靜。

  白起面無表情:「末將征戰三十餘年,駕戰車衝鋒陷陣,從未失手。」

  「那是戰車,這是汽車,不一樣。」

  「都是四個輪子。」

  韓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陳瀾,眼神里寫滿了「你管管他」。

  陳瀾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然後對白起說了一句讓韓徹當場血壓飆升的話:「武安君,開慢點,別超速,市區限速六十。」

  白起點火、掛擋、鬆手剎,動作一氣呵成。

  奔馳從院子裡駛出去的時候,韓徹站在車後面,用一種「我已經盡力了」的眼神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口。

  蘇棠從二樓窗口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招聘啟事,對著韓徹喊了一嗓子:「韓哥,你不上車?」

  韓徹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棠笑出聲的話:「我自己打車去,安全第一。」

  奔馳在秦市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白起開車的風格跟他打仗的風格完全不同,穩得像在開靈車,速度不快不慢,變道打燈,禮讓行人,遇到紅燈提前減速,剎車踩得比老司機還平順。

  秦市市局。

  奔馳停在市局大院的停車場裡,白起熄火、拉手剎、拔鑰匙,動作標準得像駕校教練。

  陳瀾推門下車,看到張啟明正站在大樓門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焦慮還是疲憊。

  看到陳瀾,他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穿中山裝、腰懸長劍的高大身影上。

  「白起將軍也在?」張啟明的聲音有點發緊,但比第一次見鬼的時候強多了,至少手沒抖。

  「末將隨行護駕。」白起面無表情。

  張啟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把沒點的煙塞回煙盒裡,轉身往樓里走。

  「進來吧,我老朋友在會議室等著。」

  會議室的門推開,陳瀾看到了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張啟明還深,眼窩凹陷,眼眶下面掛著兩個深重的黑眼圈。

  他坐在會議桌旁,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卷宗,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筆帽已經咬變形了。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瀾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你就是陳瀾?」他的聲音沙啞。


  「我是,您是?」

  「劉閒,高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他站起身,伸出手,握了握陳瀾的手。

  張啟明在旁邊介紹:「老劉是我警校同學,幹了三十年刑警,什麼案子都見過,但這回遇到的,他是真沒辦法了。」

  劉閒沒有說話,只是把面前的卷宗推過來,翻開第一頁。

  一張照片映入陳瀾的眼帘。

  一個年輕女人,三十出頭,長髮披肩,穿著一件白體恤,站在一棵銀杏樹下,笑得眼睛彎彎的。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照片下面手寫了一行字,墨水的顏色很深,像是用力寫上去的。

  「李婉清,失蹤十五天後自行回家,精神狀態正常,身體無外傷,對失蹤期間的去向無法說明。」

  陳瀾翻到第二頁。

  又一張照片,但這次不是生活照,是現場照片。

  一條偏僻的山路,路邊的排水溝里,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米白色的風衣,和李婉清照片裡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但屍體的頭,不見了。

  切口在脖子位置,整齊得像被什麼東西一刀切斷,沒有血跡,沒有組織液滲出,切面光滑得像打磨過的玉石。

  劉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沙啞而低沉:「這是昨天,我們在高市郊區的山路邊找到的,DNA比對結果今天早上出來的,死者就是李婉清,死亡時間大約兩周前。」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但李婉清本人,一周前就回家了,現在正在家裡,跟她丈夫和孩子住在一起。」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陳瀾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李婉清的屍體在郊區的排水溝里躺了兩周,沒有頭,但李婉清的『人』在一周前自己走回了家,有頭,有身體,會說話,會吃飯,會跟丈夫睡覺,會給孩子做飯。」

  「對。」劉閒點了點頭,「而且她丈夫說,她除了不記得失蹤那半個月的事之外,一切正常,跟以前一模一樣,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甚至炒菜放鹽的習慣,全都對得上。」

  陳瀾想了想,問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的問題:「那她的女兒呢?女兒怎麼說?」

  劉閒翻到卷宗最後一頁,上面貼著一張便簽紙,紙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她不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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