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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差點就吃席了

2026-05-30 04:10:54 作者: 簸箕炊不加辣

  陳瀾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帥,雖然確實帥,是一種被歷史課本插畫耽誤了的高級帥。

  是因為那張臉和他自己的臉,有那麼幾分相似。

  不是五官的相似,是骨相的相似。

  眉骨的弧度、顴骨的高度、下巴的線條,像同一個雕刻家用同一把刻刀,在不同的時代刻出的兩件作品。

  嬴政走到金龍面前,站定,冕冠的旒珠在陽光下微微晃動。

  「你就是那條被曾祖父關押的龍?」嬴政開口了,聲音比嬴稷的更年輕、更清亮,但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一點不比嬴稷少,「朕以為你早就死了。」

  金龍翻了個白眼。

  一條五爪金龍翻白眼的視覺效果,比陳瀾見過的任何表情包都震撼。

  鱗片炸了一下又收回去,鼻孔噴出兩股熱氣,把洞口的野草吹得東倒西歪。

  「你曾祖父關了我那麼多年,你來了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還沒死』?」金龍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職場PUA了十年的老員工的怨氣,「你們嬴家的人是不是都這個德行?」

  嬴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繞著金龍走了一圈,靴子踩在洞窟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每走一步,金龍的眼珠就跟一步,像一隻被陌生人參觀的動物園老虎,想咬人但籠子關著。

  「曾祖父信中提過你。」嬴政在金龍面前停下,仰頭看著這顆比他整個人還大的龍頭,「他說你是一條好龍,就是教子無方,龍崽在東海闖了禍,你這個當爹的要負一半責任。」

  




  「他還說,如果朕有朝一日能統一六國,就放你出去。」

  金龍的豎瞳猛地亮了起來,鱗片嘩啦啦地炸開又合攏,整個身體像一條被電擊了的鰻魚在洞穴里扭來扭去。

  「真的?!他真的這麼說過?!」

  嬴政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展開,舉到金龍面前。

  竹簡上的字是用硃砂寫的,歷經多年依然鮮紅如血,筆畫遒勁有力,收筆處帶著嬴稷特有的那抹上挑。

  「朕從不騙人,更何況是一條龍。」

  金龍盯著那捲竹簡看了很久,豎瞳里的光芒從懷疑變成確認,從確認變成激動,從激動變成了一種壓抑了兩千多年的、終於等到解脫的釋然。

  它低下頭,把巨大的龍頭擱在嬴政面前的地面上,龍鬚垂落,像兩條金色的絲帶鋪在石板縫裡。

  「秦王,對不起,我當年不該瞞著你把龍崽送走。」

  嬴政伸手拍了拍它的鼻樑,動作跟當年嬴稷拍它頭頂時如出一轍。

  「過去的都過去了,你龍崽的事,朕會派人去查,如果還活著,朕保它平安。」

  金龍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龍也會哭嗎?

  會的。

  金色的液體從它巨大的眼眶裡滑落,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淌,滴在洞窟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冒著熱氣的小坑。

  液體凝固後,化作一粒粒黃豆大小的金色珠子,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

  龍淚。

  陳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一顆夠他靈查部一年的奶茶經費。

  但他沒時間去撿,因為嬴政已經轉身走向洞口了。

  金龍在後面喊了一聲:「秦王!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嬴政頭也沒回,聲音從洞口飄進來,帶著一種「朕很忙」的隨意:「等朕統一六國,建都咸陽,設祭天大典,你作為祥瑞出場。」

  「那要多久?」

  「大概……二十六年吧。」

  金龍的身體又僵住了。

  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嬴政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洞口的光暈中。

  良久,它把龍頭重新埋進盤起的身體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讓陳瀾差點笑出聲的話:「你們嬴家的人,時間觀念是不是有問題?二十六年說得跟明天似的。」

  陳瀾看到這裡,腦子裡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終於開始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畫面了。


  嬴稷關押了這條龍,不是因為龍血,是因為龍崽在東海吃人。

  嬴政答應了要放它出去,但條件是統一六國之後,作為祥瑞出場。

  然後嬴政真的統一了六國。

  然後他死了。

  然後這條龍在洞裡等了兩千多年,等一個不會再來的人。

  「所以你現在還在等。」陳瀾自言自語,聲音在山洞裡迴蕩。

  金龍沒有反應,它聽不到他說話。

  因為這只是記憶,兩千多年前的記憶。

  而現實中的那條龍,還蹲在水庫底下的裂縫裡,等著嬴政去放它出去。

  等了兩千多年。

  等到的不是嬴政,是一個穿著制服的、月薪一萬二的、長得像嬴稷但氣質像高仿的警察。

  畫面開始模糊。

  洞窟的岩壁、陽光、金龍的身體,像被水泡過的水彩畫,色彩一層層褪去,輪廓一點點融化。

  陳瀾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力量往上拽,穿過岩石,穿過水層,穿過黑暗,重新回到那個能呼吸、能說話、能動彈的世界。

  他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起的臉。

  離他不到二十厘米,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焦急還是憤怒還是兩者都有。

  「武安君,你靠這麼近幹嘛?」

  白起後退了半步,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看陛下。」

  「看我幹嘛?」

  「看陛下是否還活著。」

  陳瀾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水庫堤壩的水泥地上,身上蓋著蘇棠的外套,後腦勺枕著韓徹的摺疊警帽,姿勢舒適得像在沙灘上曬日光浴。

  功德金身在體表緩緩流轉,遮天佩把亮度壓得很低,但依然能看到一層淡金色的光膜貼在他的皮膚上,像塗了一層防曬霜。

  蘇棠蹲在旁邊,眼眶微紅,手裡攥著那台地府軍工手機,直播間還開著,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兩千萬,彈幕密密麻麻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條。

  只能隱約看到幾條。

  【差點就吃席了】

  【還好陳警官沒死】

  【都不敢想,陳警官要是死了,地府該發生怎樣的事】

  【他應該死不了吧,畢竟是無常】

  「你昏了快一個小時。」蘇棠的聲音有點啞,「你跳下去以後,過了大概兩分鐘水面就開始冒泡,然後白起就跳下去了,把你從水裡撈上來的,你上來的時候渾身冰涼,心跳很慢,怎麼叫都叫不醒。」

  陳瀾轉頭看向白起。

  「武安君,你不是說你不會游泳嗎?」

  白起沉默了一息。

  「末將確實不會,但末將發現,自己是鬼,淹不死。」

  「……」

  還挺有道理。

  「對了,又有人死了,似乎是兇手知道你來了,提前作案,一處塔吊上死了人,是被活生生嚇死的,韓徹已經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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