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清楚表達了我的態度,你沒理解透,那是你的問題,跟我無關。現在,請你遵守你的約定,我們之間,恩怨兩清了。」
周元回頭,朝著周弒道:「師父,我們該離開了。」
「嗯。」
周弒神情淡定,依舊冷酷,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實在是……
不知道說什麼了。
淬靈境七重天,已經讓他很震驚了。
滿身的雷紋,又是什麼?
現在還金身境了?
金身境啊。
即便是覺醒了戰體類的血脈,體魄提升快點,勉強能理解,但總是得需要資源的吧,要挑戰壁壘的吧?
周弒兩腿一夾龍鱗馬,騎著來到了周元面前。
「師父。」
周元翻身上馬,坐到周弒身後,低聲道:「路上再跟您解釋。」
「你是得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周弒咬著後槽牙,發出細微的聲音。
龍鱗馬揚頭嘶鳴,龍鱗泛起雷光,就要騰空離開。
「站住!」
蕭常安突然橫刀,眼神兇狠的像是獅子。
羞辱了他,還想離開?
想得美!
其他四位副將同時向前,分居四個方位,威壓龍鱗馬。
「你還想幹什麼?」
「哪裡不服氣?」
「挑戰,是你發起的。」
「規矩,是你定的。」
「對手,是你選的。」
「這場賭局,完全有你來主導,什麼都依著你。」
「結果你還是輸了。」
「我如果是你,現在都沒臉在這裡站著。」
周弒手持戰戟,對上蕭常安,連番的回敬,像是一道道響亮的耳光,抽在蕭常安臉上,啪啪迴響。
不僅抽的蕭常安臉皮直抽搐,蕭家眾人的臉色也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真特麼精彩。」
王千煥都忍不住了。
太丟人了。
實在是有夠丟人了。
明明是要挖坑埋別人的,結果坑挖好了,自己掉坑裡了。
「精彩。」
浮屠們輕緩點頭。
可他們的這聲精彩,不是對蕭常安的嘲諷,而是對周元的讚賞。
有實力,固然是基礎。
他們真正欣賞的是周元這份破局的心性。
沉穩、冷靜,有謀略。
明明是場讓人窒息的殺局,最終脫局而出,執掌棋局,反困了布局者。
以小見大。
此子,有氣場。
若能成長起來,必有一番成就。
項玉衡耳朵微動,聽到了身後飄來的輕語,眉宇間不由泛起抹異樣。他還是第一次親耳聽到,這群低調沉默的浮屠們,如此直白的表達對外人的欣賞。
當著家主的面?
這是一種姿態。
項玉衡不由看了眼身旁的項天霖,只見父親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那雙眼睛,直直的、定定的,看著前面那個英挺的少年,似在認真思量著什麼。
沒錯,就是在思量。
每當父親要做重要決定的時候,總會是這樣無波無瀾,難以琢磨的神態。
「比賽還沒有結束。」
蕭常安的心裡現在有股惡火在燒,真恨不得親自出手,直接劈了他們,可是那樣一來,他就徹底變成笑話了。於是咬著牙,橫起戰刀,遙指周元。
「他只是贏了兩局。前面的兩局。但這第四局,他以金身境,欺凌淬靈巔峰,勝之不武。」
「再說一遍?」周弒手持戰戟,大聲呼喝。
「勝之不武!」蕭常安更大聲,渾身雷潮隱現,雷勢轟鳴。一個廢物,跟老子吼個屁。
「勝之不武?」
「沒錯,勝之不武!」
「你承認勝了?好,那就行了!前面兩局,你親口認了。這一局,你也親口認了。五局已三勝,恩怨已了。」周弒輕緩點頭,散開渾身雷勢。
「……」
蕭常安凝噎。
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說的是不武的事!
「光屁股拉磨,轉著圈的丟人啊。」
王千煥突然有點心疼蕭常安了。
周元玩完,周弒玩兒。
師徒倆輪番上。
再這麼玩下去,真該把蕭常安玩成傻子了。
「……」
項符瑤輕輕抿嘴。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哥哥好玩,他這個師父,也挺好玩兒的。
「真當我不敢殺了你們?」
蕭常安徹底被激怒了,渾身爆開狂暴的雷潮,好似萬蛇出洞,瞬間籠罩了這片戰場。那是真正的天雷,瀰漫著暴躁的毀滅之力。
周弒可不會被那強橫姿態鎮住:「少給我裝腔作勢。周元是七星大會第一,聯盟二十歲以下的門面。同輩之戰,輸了死了,那是他自己無能,聯盟能容忍。可你堂堂玄靈境,膽敢親手殺他,你看聯盟會不會置之不理。」
「我不殺他!我能殺你!」
「我跟你,同輩!!」
「我四位副將,都跟你同境!」
蕭常安話音剛落,四位副將同時振起雷潮,如同四股翻湧的雷雲,逼迫著周弒。
「周元,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我親手殺了你師父。」
「要麼,你放手一搏,接受最後一戰。」
蕭常安抬手指向了寂滅族人。
三位凝靈境從林子裡走進戰場,全部涌動雷潮,殺氣騰騰,等待著蕭常安的欽點。
「打吧,打吧。」
雙生那裡又開始期待了。
這回應該能逼出周元真正的實力了吧。
金身境?
血紋戰體?
超過半血?
他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強。
然後……
再看周元被活活打死。
是的,打死。
蕭常安,應該不會再整活了吧。
那樣可真是要丟人丟到家了。
「爹爹!!」
項符瑤俏臉緊繃,語氣急切。
那三人,看年紀就知道,都是凝靈境二重天,甚至是三重天的。
只要周元被迫接受,蕭常安很可能直接欽點三重天的,不給周元任何哪怕絲毫的獲勝機會了。
「蕭常安……」
項天霖輕拍項符瑤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適可而止了。」
「我剛剛沒說清楚?請你來,是做見證的。」
蕭常安眼神陡然凌厲,掃向了項天霖:「你給我站那裡,看著就行了。」
項天霖是商人,做出任何決定,都是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但是,一旦做出決定,也將不再有顧慮。「正常比賽,我可以看著,我也沒做干涉,但現在五局三勝,比賽已經結束了。我……該帶我兒……離開了。」
「我說了,第四局不算……」
蕭常安突然停下,凝眉微微一皺,盯緊項天霖。
剛剛那句話里……
好像混進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哥哥,走啊,回家了。」
項符瑤面紗後的笑容頓時如花般綻放,朝著周元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