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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區區兩竅,不過爾爾!

2026-05-22 03:39:29 作者: 偷偷香一口

  「更何況區區一個外姓掛職了…」

  沈修寒眼帘微垂,捻著茶蓋的修長手指在杯沿上停頓了半息。

  王玄陽話中的暗示,實在太明顯了。

  有人要搞紀家!

  而其身份,正是長雲三大化勁家族之一!

  沈修寒眼中精光一閃,心裡幾乎立刻就蹦出來兩個字來:

  羅家!

  紀、羅兩家的宿怨,在長雲縣早就是一筆算不清的爛帳。

  遠的不提,單是梅院掛職會上,羅家管事當眾刁難紀忠,言語刻薄,絲毫不給面子的做派,便可見一斑。

  更遑論龍驤武宴前夕,紀忠深夜造訪,明里暗裡授意他,擂賽對上羅家人時略施懲戒。

  由此可見,兩家之間的明爭暗鬥,早已是水火之勢。

  如今…

  王玄陽忽然相召,以重金厚祿拉他入王家當客卿,言語中更是暗示十足,幾乎把話挑明。

  一切跡象都說明…羅家要動真格了!

  從王玄陽這副信誓旦旦的做派便能看出,羅家的底牌,必定大到足以將紀家連根拔起。

  

  所以,在王家人眼裡,紀家這艘船已被鑿穿了底,誰留誰死。

  屆時,紀家自身難保,沈修寒若執迷不悟,也只能隨之一道覆滅。

  現在,只要他肯點頭,簽下賣身契。

  王家便會出面周旋,保他安然無恙。

  「叮…」

  沈修寒鬆開手指,白瓷茶蓋落回杯口,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音。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座。

  王玄陽嘴角掛著成竹在胸的矜持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可沈修寒見此,心底不僅沒有半點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先拋出潑天富貴,再以大劫相脅,最後指明避風港,此人將世家大族御下的手段,玩得倒是爐火純青。』

  『換做個心志不堅的,怕是已亂了陣腳,迫不及待改換門庭,叩謝王家的活命之恩了。』

  『可惜,算盤打得雖精,但你卻看錯了人。』

  沈修寒自微末泥濘中走到今日,靠的可不是見風使舵、搖尾乞憐。

  紀家在資源與庇護上,未曾虧待於他。

  師父梅霜風又與紀疏影關係…莫逆。

  遇上些事便棄船跑路,這種行徑,他不會做,也不能做。

  退一萬步講,真到了刀兵相見的那一步…

  誰掀翻誰的船,還尤未可知!

  沈修寒沒有多做猶豫,將面前那口未動的茶水留在桌案上,站起身,抱拳拱手:

  「多謝王公子提點,沈某愧不敢當,只是此事關乎身家性命,容在下回去思量幾日,再給公子答覆。」

  思量幾日…

  不就是委婉拒絕麼?

  王玄陽臉上從容的笑容頓時僵硬,眼中愕然之色一閃而過。

  『他…怎會拒絕?』

  他很不解,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王玄陽的熱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端起茶盞掩飾情緒,語氣中聽不出喜怒,道:

  「沈兄弟重諾,令人敬佩,只是…」

  「這長雲的天,陰晴不定,沈兄弟莫要等到大雨傾盆之時,再想尋個避雨屋檐,可就遲了。」

  言罷,他垂下眸,做了一個送客手勢:

  「阿九,送沈兄弟。」

  「不必勞煩了,多謝王兄款待,告辭!」

  沈修寒婉言謝絕門外那青年,抱拳大步走下木樓,背影毫無遲疑。

  王玄陽靜坐雅間,聽著樓下漸遠的腳步聲,眼底陰鷙徹底浮現。

  「砰!」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將空杯重重墩在桌案上,冷哼道:

  「不識好歹!」

  「好言難勸欠死鬼,既然你非要跟著紀家一起尋死,便隨你去吧。」

  王玄陽罵完,余怒未消,眉宇間籠著一層陰翳,顯然被沈修寒拒絕招攬給氣的不輕!


  這時候,站在角落的那位中年婦人,此時終於緩緩撐開了眼帘。

  她樣貌並不起眼,眉眼很是平凡,在睜眼的瞬間,瞳孔中似有什麼東西在一閃而逝。

  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仿佛她不是在用肉眼去看,而是透過某種更妙的感官在探查。

  中年婦人眸中閃過思索,聲音低沉道:

  「三少爺,此子…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王玄陽眼波微抬,眉頭稍皺,探究道:「珍姨此話何意?」

  被喚作珍姨的中年婦人緩步走到窗前,望著沈修寒離去的背影:

  「三少爺是知曉的,老身修習的『洞玄瞳』,最擅望氣觀脈,能感受他人體內氣血運行、竅穴開合。」

  「方才我暗中感應一番,發現此子體內竅穴朦朧模糊,似乎被某種手段有意遮蓋了,看不真切。」

  「哦?斂氣法門?」

  王玄陽目光閃動,冷嗤一聲道:

  「一個外城泥腿子,倒有幾分運道,珍姨可曾探出他究竟是何修為?」

  珍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如實答道: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玄陽臉上,繼續道:

  「三少爺有言在先,此子從『龍血灌精潭』出來時才入暗勁,至今不過短短時日,哪怕他根骨不凡,日夜吞服寶藥苦修,頂天了也不過再辟開一枚竅穴,翻不出什麼大浪。」

  「兩竅…」

  王玄陽聞言,心中的慎重褪去,嘴角重新浮起一絲不屑:

  「暗勁兩竅,在長雲縣年輕一輩中倒也算得上拔尖,可放眼府城,不過爾爾…既是個不識抬舉的將死之人,便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費心思。」

  王玄陽轉過身,語調一沉:「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蕭武!」

  「他上回大擺筵席、招攬各路天驕,卻刻意避開我,想來是對我王家還有幾分顧慮。」

  「不過…他昨日到底是送了密信,邀我明日一敘,若大伯推測不錯,蕭武此番,定然是要拉我入局去商討白家之事了。」

  說罷,王玄陽負手走到雕花木窗前,俯瞰下頭熙攘涌動的人潮,臉上泛起難以克制的狂熱:

  「白家這座戲台,足足搭了十多年!」

  「如今萬事俱備,就等著命數子登台,唱一出大展神威、斬妖除魔的大戲,好將他那一身命數催熟拔高!」

  言之此處,王玄陽伸出右手,猛地一攥,眼底滿是貪婪之色:

  「唯有他命數鼎盛、氣運中天之時…我才能借風化龍,得上一份通天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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