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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若有敢反抗者,皆同罪,格殺勿論!」

2026-05-22 03:39:32 作者: 偷偷香一口

  走出紀府時,天色已徹底黯淡下來。

  暮雲如鉛,沉甸甸地壓在街巷的飛檐上。

  紀疏影對沈修寒的提示,不可謂不果決。

  沈修寒前腳將王玄陽的暗示拋出,紀疏影后腳便招來紀聞,命他將府城和雲漪島駐守的兩位暗勁客卿,連夜抽調回府。

  這兩人皆是紀家重金供養多年的好手。

  這段時日來,一個押鎮商路,一個護持水面,如今盡皆召回,擺明是要收縮防線,嚴陣以待。

  不僅如此,紀疏影還點了個心腹,攜著一封密信,快馬加鞭奔赴府城。

  按她的說法,這封信是送向一位名叫賀途南的摘星門內門弟子。

  此人背景深厚,出自府城豪族賀家,早年便拜入摘星門開陽院,在內門中頗有幾分話語權。

  紀雪、紀瑤兩姐妹能在無極院安穩修行,多是仰仗了此人的蔭庇。

  說白了,這位賀途南與他背後的賀家,便是紀府耗費重金,在南鄉府城結交的靠山。

  紀疏影調度有方,諸事安排得滴水不漏,面上不顯半分慌亂。

  可沈修寒還是察覺到,她眼底那層化不開的陰霾與擔憂。

  沈修寒走在巷道里,心如明鏡想道:

  『此事…恐怕並沒有那麼簡單!紀家與那賀家的交情太薄了。』

  『紀府生意鋪得大,族中卻無化勁坐鎮,便如稚童抱金磚過鬧市,行走坐臥都不得安寧,必須花錢買平安。』

  『賀家收了孝敬,自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出面解決點小麻煩,』

  『可一旦遇上真正要見血的大事,這等交情便要大打折扣。』

  『尤其是…』

  『羅家背後還隱隱站著怒海派的影子!』

  『商人重利,世家更甚,靠些許銀錢堆出來的交情,能解決小事,但換人家下場搏命?』

  『未免天真!』

  而從紀疏影的反應來看,她對此未必沒有預料。

  明知靠山未必靠得住,卻依舊選擇死守紀府不退。

  這只能說明,除了賀家,紀府手裡還有牌可打。

  『再不濟…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拉下臉,請左慕仙出手幫忙!』

  沈修寒腦中盤算間,不知不覺拐入杏花巷,來到了自家院門外。

  「嗯?」

  忽地他腳步放緩,雙眼微微眯起。

  院外老槐樹陰影下,靜立著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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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襲玄色勁裝和,黑布蒙面,空蕩蕩的右眼眶看著極為可怖。

  宋畫堂!

  「宋兄?」

  宋畫堂微微頷首,他沒有分毫客套,快步迎上前,嗓音低促:

  「閱後即焚!」

  說罷,他將一團揉皺的字條塞進沈修寒掌心,頭也不回快步離去。

  沈修寒目光微凜,推門入院,徑直步入廂房,點亮油燈後,將掌心的紙條緩緩攤開。

  紙面上,簡短地寫著一行字:

  「老鬼已離府,兩日後子時,準時動手,蕭!」

  …

  白家廢礦深處。

  洞口處,一道柔白色的陣法光暈明滅交替。

  石室內部卻點著數盞火把,亮如白晝。

  蕭武大刀金馬地端坐於石椅上,借著搖曳的火光,正低頭翻閱著案頭那一沓沓紙卷。

  紙上字跡密麻。

  皆是白家這些年在長雲、長水、楓林、桃源等數縣擄掠稚童的鐵證。

  字裡行間中。

  何時、何地、何人出手、送往何處、煉成人丹後又被何人吞服…

  樁樁件件都記錄得一清二楚,觸目驚心。

  白家人自以為將這些勾當藏得滴水不漏。

  可蕭武略施手段,便將案卷盡數截獲。


  「白家…沉劍塢…」

  蕭武眼底殺機畢露,指節微松,將那疊浸滿血債的紙張擲回桌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內翻卷的戾氣,偏過頭看向左肩處。

  那裡,一隻肥碩的金尾靈鼠正趴伏著酣睡,細細鼾聲從它鼻間傳出,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蕭武滿身煞氣稍緩,啞然失笑,伸手點了點那小東西的腦袋:

  「你這小東西倒是沒心沒肺,這等要命的關頭,還睡得這般踏實。」

  話音剛落。

  金尾鼠耳朵微抖,米粒大的眼珠睜開,弓起脊背,警惕盯向前方甬道。

  洞口處,那層白茫茫的光暈如水波般盪開。

  緊接著,伴隨一陣腳步聲,兩道披著黑衣的身影並肩邁入石室。

  「兄長!」

  「公子。」

  蕭文與宋畫堂快步走上前。

  前者神色肅然,利落稟報:

  「人手與計劃皆已布置妥當,兩日後子時,紀寧兄會親自帶人去切斷白府後山的密道;」

  「韓禮兄則與我等匯合,直接從正門殺進去。」

  「沈兄那邊也已通了氣,他自會單刀去取白扶風的項上人頭!」

  待蕭文話落,宋畫堂上前一步,低聲請示:

  「公子,王玄陽那邊是否…」

  不待宋畫堂將顧慮說完,蕭武便抬起手,截斷了話頭,道:

  「不必管他!」

  「王玄陽心不誠,屆時行動,將他帶在身邊貼身盯著,莫叫他壞了事便好,至於王家…」

  蕭武頓了頓,眼底泛起盤算,緩聲道:

  「那王志道心思向來詭譎,不過他既應下幫我封鎖內城各處出入口,截殺白家漏網之魚,權且用著便是,反正有棠音在暗中督戰,我信得過她。」

  言之此處,蕭武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掃過兩人,鏗鏘有力道:

  「行了,下去準備罷!」

  「此戰,白家家主白賁驥,由我親自動手!」

  「其餘白府嫡系,首誅白京、白秀安、白扶風這三人,我要見其首級。」

  「另外,白家那幾位暗勁武師,連同執武堂豢養的那群死士,同樣一個不留!」

  「至於其餘旁系婦孺…」

  蕭武語氣一頓,眼中寒芒如刀:「若有敢反抗者,皆同罪,格殺勿論!」

  「是!」

  蕭文與宋畫堂同時抱拳應下,聲音難掩激動,心中戰意熊熊燃燒。

  他們不再多言,轉身撤出礦洞,很快消失在洞口的白光之中。

  礦洞重歸寂靜,只余火把搖曳,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朵火花。

  蕭武獨自立石桌前,沉默片刻,探手入懷,摸出一枚古樸玉鑒。

  那玉鑒巴掌大小,通體瑩潤,上面刻著繁複雲紋,看著就不似凡品!

  蕭武屏息凝神,拇指一彈,一縷勁力沒入玉鑒。

  「嗡!」

  玉鑒頓時藍光大盛,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座礦洞照得亮如白晝。

  半空中,數以千計的蠅頭小字剝落而出,宛如漫天星斗般憑空懸浮。

  而在這些繁複晦澀的經文最上首,七個大字如水波般輕輕流轉,透著一股桀驁破天、踏碎凌霄的莽荒武道真意:

  「『神猿鬥戰蹈虛玄章』!」

  蕭武就地盤膝坐下,默默地參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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