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許意外,不過,於大計無礙。」
柳閔解釋道:
「據韋公公所言,南鄉府大派『摘星門』的首席弟子,意外現身長雲縣,此人修為已至化勁大成,還試圖對韋公公出手,於是被公公略施懲戒…」
「哈!」
姜夙嘴角勾了勾,發出一聲冷笑:
「看來,祁連山那老狗到底還是出了幾分力…命神通啊…」
「無聲無息間影響心緒,讓局中之人判斷失誤,且自身絲毫無所察覺。」
「區區一個化勁,竟也敢主動朝罡勁遞爪子,『愚眾氓』…果真神異非凡!」
說到此處,他眼底閃過一絲艷羨。
柳閔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在諸多神通之中,命神通的效用實在是過於逆天。
擁有操控人心、因果竊聽、剝鉤命數、趨吉避凶之能。
因此,在諸多帝裔中,唯有皇太子有資格參悟修行。
剩下的皇子公主,只能修習些術神通、身神通、或者目神通。
姜夙這番話,顯然是在羨慕祁氏祖傳的那道命神通之法…
『愚眾惑心養命真經』!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此法一旦修成,便可練成一門喚作『愚眾氓』的命神通。
其效用,便是迷惑、操控人心,讓你在不知不覺間,做出看似合理、實則違背本意的反常之事。
比如…
一個素來謹慎之人,在行某件事時,忽然失了警惕,貼臉就干,還無法察覺…
然而,命神通何其珍貴?
大齊建朝至今近千年,流傳在冊的也唯有寥寥四門。
除了祁氏的『愚眾氓』。
青州南斗宗的『入冥聲』。
以及齊朝皇室的不傳之秘『天下臣』之外。
最後一門,則是古代大宗『覆海宗』的命神通…
『溪上翁』!
柳閔眼珠子轉了轉,趕忙寬慰道:
「殿下莫要灰心,那即將開啟的『釣海福地』,據說正是當年覆海宗的道統遺留。」
「說不定那命數子身上,便藏了那門傳說中的『溪上翁』呢?那可是古代一等一的命神通…」」
姜夙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笑罵道:
「『溪上翁』?」
「溪你個卵!你懂個球!」
「這命神通之珍貴,古籍記載中絲毫不亞於我大齊皇室的『天下臣』!」
「在古代,除了覆海宗的道子,也唯有南鄉、釣海這兩座福地中的第一真傳,在立下大功後,才有資格拜見覆海真君,得真君親自授法。」
「而且,據本王所知,『溪上翁』早早就斷了傳承,甚至能追溯到釣海樓未曾覆滅的歲月之前。」
「想在那命數子身上撿這門神通的漏?做夢去吧。」
這番訓斥讓柳閔面色微微發紅,有些尷尬地拱手道:
「原來這裡頭還有這般隱秘,是小的孤陋寡聞,見識短淺了。」
他與姜夙的母妃柳瑤兒同族,皆出自鳳仙郡柳家。
柳家算不得什麼權貴大族,闔族上下,至今也僅有家主一人是罡勁修為。
還是沾了柳貴妃的光,近年方才突破。
這等古代秘聞,若非從姜夙口中聽來,他若貿然拿出去與人談論,撞上那些大派傳人、世家嫡子,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到那時,失言的是他柳閔,丟臉的,卻是姜夙的顏面。
好在姜夙並未多想,方才的話多半只是賣弄自己學識罷了…
「除了那摘星門的真傳,長雲縣其餘之事可還得控?」
姜夙顯然對這樁事極為上心,再三追問。
「呃…」
柳閔稍作猶豫,斟酌著措辭:「還真有一樁小紕漏。」
「長雲那邊,有個叫沉劍塢的水寇島,論起來,算是依附南海怒海派的勢力。」
「這島上水寇幫著長雲白氏煉製人丹,已然養得惡貫滿盈。」
「原本韋公公設下的戲台子已經搭好,只等命數子殺進白府,然後讓入白府坐鎮的水寇當家出手,將其打成重傷,最後再演上一出『主角絕境復仇』的戲碼。」
「如此一來,命數基本便養熟了,可是…」
說到這裡,柳閔無奈地搖頭嘆道:
「壞就壞在,長雲縣誕生了命數子,也導致本地天驕輩出,憑空多了個化勁!」
「那水寇也是個廢物,就這麼被一個剛突破的化勁給打殺了…」
「打殺了?」
姜夙濃眉皺起,語氣略顯煩躁:「可影響後續計劃?」
「不影響不影響!」
柳閔見他動怒,連忙不迭道:
「韋公公之前收下的那暗樁聰慧,她暗暗留了一手,放走了那長雲白氏嫡長子,叫什麼白京的…」
「此子已連夜前往廣武府,定會將消息報給那白擎蒼,如此一來,也算是將這白家人物盡其用了…」
「哦?」
姜夙雙眸微抬,眼中煩躁散去,泛起一抹讚許:
「不錯…韋公公到底是深謀遠慮。」
「他深知命數子大多有紅顏知己投懷送抱的特性,提前布局,將那長雲縣最美的女人收歸己用,果然在關鍵時刻成了奇兵!」
說到這,他語氣中多了些莫名意味:
「對了…那女子姿色身段如何?」
柳閔一聽這腔調,便知他心中所想。
當即露出心照不宣的諂笑,低聲道:
「傾國傾城!」
「哈哈,好!」
姜夙笑容愈盛,眼神也熾熱了起來:
「可查清了她的背景來歷?」
「查得一清二楚,其父是長雲縣尊,祖上曾有一位在怒海派修行的罡勁,不過早已坐化多年,只余些故舊人情尚在…於殿下而言,不值一提。」
「好!」
姜夙舔了舔嘴唇,忽而抬手,拍了拍身側默然垂首的美人。
後者當即會意,識趣地俯身…
姜夙斜倚在軟榻上,笑吟吟道:
「不錯,待她辦完這樁事,便傳她進京,本王這裡,有一樁大造化要賜給她。」
柳閔嘿嘿一笑,湊趣問道:「敢問殿下,是什麼大造化?」
「哈哈哈,自是教她知曉龍根御澤的無上大造化!」
一時間,廂內響起心照不宣的浪笑聲。
半晌。
笑聲方歇。
姜夙喘了口氣,推開懷中美人,斂去輕浮之色,沉聲道:
「吩咐下去,長雲之事乃重中之重,讓韋公公務必當個事辦。」
「而鑑於近來意外頻生…」
他頓了頓,眸中精芒一閃:
「去以本王名義,給我那大伯送封信,讓他親自走一遭。」
「兩位罡勁坐鎮,本王倒要看看,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墨色龍駒邁開四蹄,馬車漸漸遠去,唯有姜夙的餘音,順著窗牖飄散在夜風中。
「這命數子,本王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