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九陽…因貪腐被伏懲了!?」
「而出手的…是聽泉院首席,沈修寒!?」
盧照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想起什麼,忙將邸紙湊得更近,去尋那的四傑七秀排名。
待看清「沈修寒」三字赫然列在七秀之首,只覺腦中「嗡」地一聲,如遭重錘!
「沈修寒…」
盧照元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驚顫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當時不過暗勁初期,才隔一年,怎能修成化勁?又憑什麼坐首席、裁決使之位?」
「我身在魔門,被逼迫吞吃人丹,也沒這般精進速度,如今堪堪邁入暗勁後期!」
「定是…」
「定是門中來了一位同名同姓之人!」
盧照元心中連連否認,手卻止不住發顫,眼底儘是駭然!
「盧照元!」
這時,舊鋪又傳來熟悉的不耐嗓音:
「在外頭磨蹭什麼?還不速速將燒雞給老子送進來佐酒!」
盧照元一個激靈,忙將小報窩成一團塞進懷裡,垂眉低目,躬身將燒雞送了進去。
再退出來時,面頰、身軀、後身上已多了一道道油手印!
『如此大辱,如此奇恥大辱!』
盧照元雙眸泛紅,拳頭捏的嘎吱作響,心中咬牙切齒道:
『給我等著罷!此仇老子必報!』
…
廣武府以北,約莫三十餘里外。
青蘿山。
大名鼎鼎的『碧梧門』便坐落於此。
寶獸閣內。
江青虹提著兩桶清水,緩步朝『黑鐵惡豕』所在的獸苑走去。
她身著一襲水藍勁裝,袖口繡有三朵梅花,腰束革帶,愈發襯得身形玲瓏有致,英氣中不失柔媚。
入宗不過一年。
當初長雲縣中那個尚顯青澀的女子,如今已稚氣褪盡。
此時的她,容貌仍是清麗,只是眉宇間,總籠著一縷落寞。
「咦?那不是江師妹麼?怎麼又輪到她去刷黑鐵惡豕了?」
黑鐵惡豕,二階寶獸,最喜在爛沼污糞中打滾,久而久之,遍體惡臭,數十丈之外便中人慾嘔。
偏生門中高人時有開爐煉丹之需,斷不能沾半點濁氣,故須日日有人將其洗刷乾淨。
按閣中規矩,這差事由諸弟子輪值。
三十餘人依次排下,一月不過輪到一回,雖有些腌臢,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可怪就怪在…
三日前,江青虹才剛刷洗過一遍,無論怎麼算,都不該這麼快又落到她頭上。
「嗐…」
一名年長的女弟子望著江青虹的背影,目露憐憫,低聲道:
「還不是江師妹拒了石真傳的邀約,這才遭了針對。」
「不會吧?」
旁邊,那容貌俏麗的女弟子不由掩口,訝然道:
「我聽聞石敬軒師兄為人謙和,待人有禮,素有『君子刀』之稱,怎會做出這等事來?」
「石師兄自然不屑於此。」
年長女弟子嘆道:
「師兄如今在雙脈諸多真傳中穩坐前三之位,大有繼承掌門之機,手下自有人投靠。」
「咱們閣中張管事便是石師兄的人,他可是出了名的喜好揣摩心思、阿諛奉承之輩…」
「……」
江青虹聽著後頭隱隱傳來的議論聲,面上卻無甚波瀾。
行至獸苑外,她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邁步走了進去。
如浪潮般的惡臭頓時劈頭蓋臉打來!
十多頭黑鐵惡豕,滾了一身爛泥,氣味幾如實質,熏得人兩眼發酸。
江青虹強忍嘔意,俯身涮洗,從天光大亮洗到暮色四合。
直到兩條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才筋疲力盡地回了房舍。
入夜。
萬籟俱寂。
江青虹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
窗欞外,銀月如鉤,清輝漫地。
她怔怔望著那彎冷月,眼眶漸紅,終是溢出一層水霧。
片刻後,她翻身而起,取出一封信紙,借著月色書寫起來。
「娘,女兒想你了…」
「兩府路遠,女兒修行不敢懈怠,如今已開暗勁四竅,只是獸苑事務繁多,不能時常去信,望娘勿念。」
「武館可好?諸位師兄師姐可曾回來看您?沈師弟在南鄉四派可還順利?」
「隨信附去一個包袱,裡頭並三枚凝竅丹,是女兒平日積攢,娘若覺得合用,便托人給沈師弟送去吧…」
月光下。
女子眉間落著化不開的倦意與思念。
她將心事盡數寫進信里,仔細折好,塞入枕下,旋即重新躺回榻上,緩緩闔上雙眼。
…
接下來的日子,沈修寒除了偶爾去執法堂翻看卷宗,多數時候都在刻苦修煉。
他如今身為聽泉院首席,每月自有丹藥供給,外加整整十日『聽悟閣』甲字靜室的修煉之用。
『聽悟閣』的修煉時間一用完,他便轉入『老翁峰』秘境潛修。
秘境中的靈息雖不及甲字靜室那般濃郁,卻也非外界能及。
再加上,沈修寒如今身具七形根骨,修為精進之速,堪稱驚世駭俗。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而充實。
星月湖上的垂柳綠意漸濃,湖風也帶上了夏日的暖意。
兩月時光,一晃而過。
這一日,『老翁峰』秘境深處。
沈修寒盤膝坐在半山腰一方青岩之上,五心向天,雙目微闔。
掌中,『扶搖真氣』與『寒冰真氣』,一金一銀兩股氣流,自掌心緩緩升騰而起。
如兩條靈蛇盤繞交錯,明滅不定,將他周身籠在一片光暈中。
下一息!
沈修寒驟然將兩股真氣向中間一合,試圖融合。
「嗡…」
掌中真氣霎時變得粘稠沉重,仿佛空氣都被壓得凝滯了幾分。
周遭草木無風自動,枝葉嘩嘩劇響,似被無形巨手揉壓。
以沈修寒為中心,地面微塵呈環形層層盪開,如漣漪般擴散數丈。
「轟!」
一股強烈的氣波驟然爆開,周遭草木攔腰折斷,碎葉紛飛!
「唰!」
沈修寒見狀,立時收功,一金一銀兩股真氣如百川歸海,緩緩沒入兩處丹田。
那股可怕的威壓也在瞬間消弭無形。
「可惜…」
沈修寒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掠過遺憾,低聲思索:
「要將這兩股真氣真正融合,絕非化勁能夠掌握的手段,便是罡勁,也絕對做不到!」
沈修寒心中暗暗期待,站起身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真氣。
兩個月的苦修。
他已將化勁中期的修為煉至巔峰,距離化勁後期的「煉神境」只差臨門一腳,
若再閉關一月,定能一舉叩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