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麟、岳靈松、聶沉、包元修、於辭五魔會冥地第三十二日。
聽泉島。
真傳小院。
晨光漫過院牆,落在蒼勁的老槐枝椏上。
院內——
「錚!」
劍光驟起!
沈修寒手腕一振,長劍發出清越劍鳴,那滔滔劍勢好似江潮倒卷,卷得院中塵土貼著地皮飛揚起來。
「咻!」
劍勢如蜂振翅,化作細碎劍點,如暴雨般朝前戳去。
每一劍都帶細碎氣爆,仿佛空氣被刺得千瘡百孔!
『千浪飛瀑劍·碎玉飛花!』
這一式走的是快、密、刁三字,專取人面門、腕脈、膝彎諸般要害,又狠又毒!
漫天劍光如水銀瀉地,轉瞬即至。
沈修寒步法起落如踏浪尖,擰腰沉肩,運力於腕,全身劍勢盡於劍尖!
此乃『千浪飛瀑劍』的獨門特性——
浪瀑疊勁!
千重勁力盡數疊於一點,旋即轟然爆發!
「嗖!」
劍嘯聲宛若怒浪拍打礁石,在小院內炸響。
凌厲無匹的劍風呈扇形橫掃而出,院中那棵老槐「嘩啦啦」一陣亂響,枯枝敗葉簌簌飄了滿地。
「呼…」
沈修寒收劍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
長劍歸鞘,周身翻湧的真氣漸漸斂入丹田,他垂眸掃過周圍,眼底掠過滿意之色:
「這門『千浪飛瀑劍』,算是正式入門了。」
七日前。
沈修寒傷愈出關。
去聽濤小院拜見聞青夜時,才從鄭紅袖口中得知,當日聶沉授首後,聞青夜心結一解,念頭通達!
連卡了四年的修為關隘,都隱隱有了鬆動之意。
故而。
半月之前,聞青夜便宣布閉關,欲要借這股心境,一舉叩開內罡之境!
閉關前。
他特意囑咐鄭紅袖,等沈修寒傷勢痊癒,便帶他去傳功閣,取出鎮院劍法『千浪飛瀑劍』,拓印後交於沈修寒。
這門罡勁級武學的劍勢真意、神種奧妙,都需罡境武者獨有的真罡之氣方能催動。
以沈修寒的修為,自然發揮不出真正威力。
聞青夜的本意,也不過是讓他先將劍招套路爛熟於胸,權當打個底子罷了。
然而,他到底低估了沈修寒的悟性!
如今的沈修寒,修為日漸精深,對武道的體悟也遠非昔日明勁、暗勁時可比。
境界高了,眼界自然開闊,許多劍招關竅一看便通。
即使不動用『推演』之能,短短七日來,他也將這套劍法的劍招路數、運勁關竅摸得通透,穩穩入門。
除了劍法精進,修為進境也穩紮穩打,步步向前。
沈修寒暗自估算一番,以他如今的底蘊,即便沒有機緣,按部就班苦修,最多再有三四月光景,便可水到渠成地踏入化勁圓滿之境。
…
冬日微寒,沾在梅枝上的晨露很快結為冰霜。
沈修寒簡單洗去細汗,換了一襲素色閒袍。
用過雜役弟子送來的清粥小菜後,他正準備動身入『老翁峰』繼續修行。
院門外,傳來「篤、篤」的叩門聲,不疾不徐。
「嗯?」
沈修寒眉頭微蹙。
自打他坐上首席,躋身四傑之首後,除非宗門大事,極少有人貿然來叨擾他。
『是聞師出關了?還是執法堂出了異況?』
沈修寒心念轉動間,走去拉開了院門。
待看清門外含笑而立的人,沈修寒神情一怔,隨即眸底浮起真切的驚喜!
石階下。
一名青年正含笑而立。
他身上穿著聽泉院內門弟子的制式號衣,背後斜背著一柄古樸黝黑的長劍。
青年面容清秀,帶著幾分稚氣,可氣度相比往昔卻沉穩了不少,眉眼鋒棱,不再像當初雲漪島當差那般稚嫩。
沈修寒望著眼前之人,脫口而出道:
「紀寧兄?」
紀寧笑意更濃,他雙手抱拳行禮,道:
「好久不見,沈師兄!」
…
院內。
青石圓桌上,銅爐上陶壺吐著裊裊白汽,茶香混著寒梅的清芬,格外沁人心脾。
紀寧捧著茶盞輕呷一口,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方寬敞、雅致的院落,以及院中老槐、靜室,眼底浮起羨慕之意。
「到底是首席規制,這院落氣度果真不同。」
沈修寒笑著道:
「這是真傳弟子的制式院落,我成首席後,院中曾問過要不要遷去首席院落,我嫌往來繁瑣,便婉拒了。不說我了,你何時來的聽泉院,怎麼不提前遞個信來?」
紀寧坐直身子,正色道:
「既入門中,便依門制,師兄還是稱我紀師弟吧。」
頓了頓,他又解釋原委:
「我是兩個月前,門內召開年度內門弟子遴選時,才恰好趕過來的。」
沈修寒聞言恍然。
兩個月前,他正與左慕仙在廣武府,參與『萬寶閣』競拍盛會,自是錯過『摘星門』一年一度的授徒遴選。
沈修寒思忖片刻,又抬眸看向紀寧,沉吟道:
「我觀師弟如今躋身內門,但以你之天賦,要搏個真傳席位不算難事吧?」
旁人不知紀寧底細,沈修寒卻清楚的很。
紀寧劍賦絕佳,早早便悟得了劍芒,如今經過兩年苦修,他修為也大有進展,九竅已開六枚,暗勁中期巔峰!
這等修為,外加劍芒,暗勁中少有人是他對手!
眼瞎只落了個內門之身,莫不是受到排擠刁難?
沈修寒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寬慰道:
「若是有什麼掣肘,你儘管開口。」
「這『摘星門』里,上至院主,下至長老執事,乃至各院首席真傳,我都有幾分薄面,遞句話的事,不算什麼。」
「呃…師兄多慮了…」
紀寧聞言苦笑一聲,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想著…院內盛傳明年三月會舉辦四院大比。」
「屆時,各院真傳、內門精銳盡皆到場,聞院主說不定也會出關觀禮,我想等到那時憑本事掙個真傳席位…」
沈修寒先是一怔,隨即目光變得幾分古怪。
好傢夥!
這小子看著沉穩老實,肚子裡也藏著小心思。
合著是憋著勁,要在四院大比上露臉,一鳴驚人,博得聞青夜青眼,憑實力直接入真傳,成就一段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