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證券二樓，貴賓交易室。
三十多個紅馬甲操盤手盯著牆上的大黑板，手裡的電話聽筒就沒放下過。
李長福拉了拉領帶，手裡拿著一疊交易單。
「二號組，把盤口那三千股長實吃掉。」
「動作慢點，拆成五百股一單，別引起注意。」
操盤手們手指飛快地撥動電話撥號盤，電話機咔噠作響。
「老闆，吃下了，股價沒變動過。」
李長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距離中午收盤只剩三分鐘。
這幾天下來，他的神經一直繃成一條直線。
十三億資金，要一點點塞進長實集團的盤子裡。
還不能讓股價有明顯的波動，這太考驗操盤手的火候了。
「上午就到這裡，大家歇口氣。」
李長福一開口，整個交易室里響起一片長出氣的聲音。
他拿著匯總好的數據報表，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撥通了佳藝中心的電話。
電話接通，老何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老闆，上午戰況如何？」
李長福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涼茶。
「何總，今天上午又吸了三十萬股。」
「長實的股價只漲了一毛錢，完全在正常股價波動範圍內。」
「李嘉成那邊根本沒反應。」
中環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老何拿著聽筒，轉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林軒。
林軒手裡轉著鋼筆，聽到老何的話，點了一下頭。
「告訴他，下午繼續保持這個節奏，有的是時間陪李嘉成慢慢耗。」
老何對著電話交代了幾句，掛斷了聽筒。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一份股市簡報遞過去。
「林總，李長福這技術確實沒得說。」
「目前我們手裡掌握的長實股份，已經逼近百分之六了。」
「外面的散戶只當是紅磡樓花大賣帶動的正常交易量放大。」
林軒接過簡報掃了一眼。
「李嘉成現在一門心思撲在和記黃埔上。」
「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老百姓口袋裡的現金變成他的籌碼。」
「長實這種大盤股，平時不會怎麼動，他短時間內不會起疑心。」
老何繼續補充。
「等他發現的時候，咱們手裡就有足夠的籌碼了。」
辦公室門被一把推開。
徐客頂著黑眼圈，手裡抓著一卷分鏡頭畫稿，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老何往旁邊讓了半步。
「徐導，你是剛從難民營逃出來？」
徐客沒搭理老何的打趣，直接把畫稿拍在林軒的辦公桌上。
「林總，要錢！」
林軒看了一眼桌上亂七八糟的畫稿。
「《新龍門客棧》沙漠戲份不是拍完了嗎？又缺哪門子錢？」
徐客拉開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了一大口。
「西北那個鬼地方，風沙太大。」
「最後客棧內鬥那幾場核心戲，膠片被沙子劃傷了十幾本。」
「沖洗出來全是噪點，根本沒法用。」
林軒兩手交叉抱胸。
「所以呢？你要帶劇組再飛一趟西北大漠？」
徐客連連擺手。
「去不了，那邊現在大雪封山，氣溫零下十幾度，演員的嘴皮子都要凍裂，根本說不了台詞。」
徐客指著畫稿上的一張客棧大堂草圖。
「要在觀塘影視城，一比一搭一個龍門客棧的內景。」
「兩層木樓，帶天井，還得有地下密道。」
「動作組那邊我已經讓程小冬去設計威亞走位了。」
林軒有些無語，這徐老怪真是天天來要錢。
「搭個內景要多少預算？」
徐客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港幣。」
「木材得用實木，不能用三合板糊弄，不然打鬥的時候一踹就穿幫。」
「還有道具，那些剔骨刀、暗器，全得重新打磨。」
老何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徐導，你這五十萬都夠別人拍一部時裝喜劇了。」
徐客轉頭瞪了老何一眼。
「這能一樣嗎？《新龍門客棧》是要拿去賣外埠版權的，質量差一點，人家就不買帳。」
林軒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五十萬我批了。」
「財務那邊下午就會把錢打到劇組帳上。」
徐客眼睛一亮，直接站起身。
「林總痛快！」
林軒伸手點了他一下。
「錢給足了，活必須干漂亮，內景的戲份，武打動作要更凌厲，鏡頭調度要快。」
「我要看到那種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武俠質感。」
徐客拍著胸脯保證。
「林總放心，這片子剪出來，絕對能把那些老套的功夫片按在地上摩擦。」
徐客抓起畫稿，急急忙忙衝出辦公室。
老何看著敞開的辦公室門，咂了咂嘴。
「這徐老怪，花錢就跟流水一樣。」
林軒站起身，看向窗外的中環街道。
「能花錢也是本事，只要他能把票房成倍地賺回來。」
「《新龍門客棧》放在春節檔。不過佳藝不能只靠武俠片打天下。」
老何走到林軒身側。
「林總的意思是，要準備新本子了？」
林軒點點頭。
「武俠片在亞洲吃得開，到了歐美市場，文化隔閡太大。」
「要打開更廣闊的市場，得有現代商業大片，那種槍戰、爆炸、浪漫加上高智商犯罪的本子。」
老何聽得有些發懵。
「沒人拍過，那就由我們佳藝來開這個先河。」
林軒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上次跟鍾初紅說的經典電影《縱橫四海》。
這部片子不僅有激烈的槍戰，還有法蘭西的異國風情，更是把浪漫主義發揮到了極致。
林軒抽出一張空白的信紙。
「老何，你去通知一下周閏發和張國容。」
老何趕緊掏出筆記本記下。
「周閏發現在紅得發紫，張國容的唱片也是大賣。」
「要把這兩個人湊到一個劇組，這卡司陣容炸裂。」
「去忙吧，股市那邊盯緊點，有情況隨時匯報。」
老何應聲退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林軒看著信紙上的名字，思緒逐漸清晰。
周閏發的痞帥和張國容的貴氣，簡直是天作之合，再加上鍾初紅的風情萬種。
這鐵三角一旦在大銀幕上亮相，絕對能引爆整個亞洲票房。
林軒開始在信紙上勾勒劇本的故事線。
從高盧國首都的偷畫開局，到古堡里的紅外線陣。
每一個橋段都在他的超級記憶里無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