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塘愛美高風扇廠。
廠房裡機器轟鳴，工人正趕工組裝黃銅吊扇。
劉鑾熊穿著灰色夾克，在流水線旁看產品。
一個員工跑進廠房，來到劉鑾熊身邊。
「劉總，出事了。」
「長實那邊的霍建寧，今天上午去了觀塘地政署。」
「我花錢打聽到了內部消息，長實溢價兩成，把咱們廠房周邊的地皮全買下來了。」
「連咱們這塊地的業主，也把產權賣給了長實。」
劉鑾熊眯起眼。
「李嘉成這是要趕絕我啊。」
「租約還有一個月到期，他是想等租約一到，直接用業主身份趕我走。」
「劉總，下個月還要交三十萬颱風扇到洛城碼頭。」
「要是這個時候停工搬廠，光是海外的違約金就能把公司賠破產。」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去把財務主管叫過來，帶上這個月所有的海外匯款單。」
十分鐘後，劉鑾熊坐進了一輛黑色的平治轎車。
中環，花旗銀行香江總行。
劉鑾熊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大步走進貴賓接待室。
信貸部經理是個精明的英國人。
他倒了兩杯咖啡，在劉鑾熊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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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先生，今天怎麼有空光臨花旗銀行？」
劉鑾熊沒廢話，直接拉開公文包，一沓厚厚的海外匯款憑證拍在桌面上。
「我這裡有北美十三萬颱風扇的交收憑證，全是用美金結算。」
「下個月還有三十萬台的訂單，定金已經打到了我的離岸帳戶。」
信貸部經理拿起幾張憑證看了一眼，眼睛直放光。
現在的香江，美金就是硬通貨，各大銀行都在為了吸納外匯儲備搶破頭。
「劉先生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
「你需要花旗銀行提供什麼服務？」
劉鑾熊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五千萬港幣的現金流。」
「用我帳上的美金流水做抵押，但我有一個條件，這筆錢今天下午必須到帳。」
「五千萬現金？還要今天下午到帳？」
「劉先生，這筆數目太大，審批流程最快也要三天。」
劉鑾熊站起身，把憑證往公文包里一塞。
「三天太慢了。」
「既然花旗沒這個實力，我出門左轉去滙豐。」
「沈弼那個老狐狸，肯定對這些美金流水很感興趣。」
信貸部經理趕緊站起來攔住劉鑾熊。
「劉先生留步！」
「花旗銀行有這個實力，今天下午三點前，五千萬港幣準時打進你的帳戶。」
劉鑾熊重新坐回椅子上。
「痛快。」
「準備合同吧，我趕時間。」
下午兩點，觀塘地政署外。
霍建寧夾著公文包，滿臉春風地走出大門。
他已經拿到了愛美高廠房及周邊幾塊地皮的產權證明。
這下算是徹底掐住了劉鑾熊的脖子。
只要下個月租約到期，長實隨便找個消防整改的理由，就能讓愛美高停工。
霍建寧正準備上車回華人行大廈匯報。
一輛大貨車從街角開過，車廂里裝滿了嶄新的工具機設備。
霍建寧看過去，車身上印著「愛美高實業」。
他急忙叫住司機。
「去觀塘愛美高風扇廠，快！」
轎車在工業區街道上開得飛快。
等霍建寧趕到愛美高廠房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說不出話來。
幾十輛大貨車排成一長串，工人們正喊著號子往車上搬運設備。
牆上的電纜都被拆乾淨了。
劉鑾熊站在廠房門口拿著喇叭。
「動作快點！」
「今天晚上十二點前，所有的設備必須全部運到屯門的新廠房！」
「每個人這個月發三倍工資，誰幹得慢誰拿底薪！」
工人聽到加薪，干起活來更賣力了。
霍建寧分開人群走到劉鑾熊面前。
「劉鑾熊，你這是幹什麼？」
「你的租約還沒到期，私自轉移設備，屬於違約！」
劉鑾熊轉過頭看著霍建寧。
「霍經理，香江哪條法律規定，租戶不能提前搬家的？」
「我剛才已經讓人把這個月的租金，還有提前退租的違約金，全部打進了你們長實的帳戶。」
霍建寧指著他。
「你搬去屯門？那邊的工業配套根本沒建好！」
「你幾萬颱風扇的產能，去了那邊就是一堆廢鐵！」
劉鑾熊拍了拍霍建寧的肩膀。
「這就不用霍經理操心了。」
「我花了四千萬港幣，在屯門買下了一整個連排的大廠房。」
「自帶獨立變電站，連碼頭的裝卸泊位都一起租下來了。」
「你們長實花高價買下的這塊觀塘地皮，就留著慢慢發霉吧。」
霍建寧看著一輛輛滿載設備駛離的貨車，站在原地沒動。
長實溢價買下的這些工業地皮，原本是為了卡劉鑾熊的脖子。
現在劉鑾熊跑了，這片地皮在沒有新租戶接手的情況下成了個吸金的無底洞。
李嘉成這回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夜裡，屯門工業區。
海風吹過剛建成的水泥路面。
幾十輛重型貨車打著大燈停在空地上。
劉鑾熊站在一處新廠房前。
這裡的面積是觀塘老廠的五倍。
「大劉哥，花旗銀行的五千萬已經到帳了。」
財務主管拿著帳本，借著車燈光亮核對數據。
「屯門這邊的廠房尾款已經結清。」
「剩下的錢，足夠咱們再買三十台德國進口的高精度工具機。」
劉鑾熊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馬上聯繫德國那邊的代理商，全款付清，讓他們走空運！」
「長實以為卡住幾根破電線就能整死我，做夢！」
廠房內，工人正連夜安裝變壓器和流水線。
三倍工資的承諾讓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劉鑾熊看著搬運設備的工人。
李嘉成這次的封殺，反而逼得他換了更大的廠房，順勢完成了產業升級。
「去告訴公關部，明天在報紙上買個版面。」
劉鑾熊轉頭吩咐馬仔。
「就寫愛美高實業擴大生產，高薪招工。」
「順便把長實溢價接盤觀塘廢地的消息放出去，讓全香江的股民看看戲。」
次日早晨，華人行大廈頂層。
李嘉成坐在老闆椅內，手裡拿著今天的《星島日報》。
頭版角落裡登著屯門新廠房的新聞。
霍建寧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
「老闆，我昨天下午去查過了。」
霍建寧開口說。
「劉鑾熊找花旗銀行拿了五千萬港幣的過橋貸款。」
「他用北美美金流水做擔保，動作太快，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截。」
李嘉成把報紙扔在桌上。
「觀塘那幾塊地，現在是什麼情況？」
「愛美高連夜搬空了設備，現在就是幾座空殼廠房。」
「因為是工業用地，短期內無法轉商業，也沒人願意接手這麼大的盤子。」
「每個月的維護費和地稅，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李嘉成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劉鑾熊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這股狠勁和決斷力，不像是他一個做風扇起家的人能想出來的。」
李嘉成放下茶杯。
「把觀塘的地皮暫時封存，到時候轉商業用地。」
霍建寧應下，退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