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總部大樓。
何冠昌拿著放款單,急匆匆走進辦公室。
「老闆,五百萬轉過去了。」何冠昌把單據放在桌上。
鄒文懷眼角跳動。
「立刻通知許冠文《摩登保鏢》明天必須在嘉禾片場開機。」
何冠昌點頭,又拿出一份排期表。
「許冠文要了最大的一號棚。」
「還要調走所有有經驗的場務和燈光師。」
「那就全給他!」鄒文懷拍了桌子。
「只要七月份能把佳藝壓下去,他要什麼給什麼!」
嘉禾片場,六號廢棚旁邊。
「胖子,聽說了沒?」麥嘉湊過來。
「鄒文懷砸了五百萬給許冠文拍新片,把全廠的資源都抽空了。」
曾支偉往地上吐了口痰。
「他這是孤注一擲。」
黃百鳴從旁邊走過來。
「財務室那邊現在全亂套了,每天都在算許冠文的帳。」
曾支偉眼睛一亮。
「財務室亂了?」
他左右看了看,場務正在遠處訓斥幾個群演。
「那咱們簽的那份十五年死契,是不是也放在財務室的保險柜里?」
石天猶豫了一下。
「你想幹什麼?去偷合約?被抓到鄒文懷會打死我們的!」
「留在這也是等死!」
「只要偷到原件一把火燒了,咱們就買船票跑路去南洋!」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裡都有些心動。
「先摸清財務室的換班時間。」曾支偉定下主意。
佳藝大廈,二號剪輯室。
林軒推開門走進去。
林領東正盯著監視器看樣片。
「林總。」林領東站起身。
「坐。」林軒拉過一張摺疊椅。
「《縱橫四海》的粗剪怎麼樣了?」
林領東按下播放鍵。
屏幕上,周閏發坐在輪椅上與金髮女郎共舞,動作瀟灑。
隨後畫面切換,張國容從二樓躍下。
「巴黎的實景很有質感。」林領東指著屏幕。
「不過有幾個爆破鏡頭,色彩偏暗了。」
林軒看著畫面。
「這種浪漫賊片的基調要明快,把色溫調高一點,別搞得像黑幫仇殺。」
「明白。」
「還有鍾初紅的特寫,要突出她的嬌憨。」林軒補充。
林領東點頭。
「預計下個月能完成全片精剪。」
「配樂我打算找黎小田弄幾首帶點法蘭西風情的曲子。」
「按你的想法去辦。」
林軒起身離開二號剪輯室。
嘉禾一號棚。
這是嘉禾最大、設備最齊全的攝影棚。
許冠文穿著一身筆挺的保安制服,坐在導演椅上。
旁邊站著七八個助理,端茶倒水打扇子。
許冠傑拿著吉他在角落裡找靈感。
「燈光怎麼回事?」許冠文眉頭擰在一起。
「這側逆光太硬了!重打!」
燈光師滿頭大汗,趕緊爬上架子調整。
「場務!道具還沒擺好嗎?」許冠文大喊。
場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曾支偉和黃百鳴正扛著兩個沉重的道具木箱走過來。
「快點!磨蹭什麼!」場務一腳踹在曾支偉小腿上。
曾支偉一個踉蹌,木箱磕在地上。
許冠文轉過頭,眼神嫌棄。
「這幾個人怎麼還在這?」
「鄒老闆不是說把他們發配去掃廁所了嗎?」
場務趕緊賠笑。
「許導,廠里人手不夠,讓他們干點粗活。」
許冠文揮了揮手。
「讓他們離遠點,看著就心煩。」
「拍了一堆下三濫的東西,把香江電影的臉都丟盡了。」
曾支偉低著頭,死死咬著牙,把木箱扛起來往角落走。
黃百鳴眼眶發紅,一聲不吭。
到了角落,曾支偉把木箱一扔。
「看到沒有,這就是大導演的做派。」
曾支偉壓低聲音,眼神陰狠。
「今晚九點財務室換班,中間有五分鐘的空檔。」
麥嘉有些緊張。
「保險柜的密碼怎麼辦?」
「我前幾天在窗外偷看到了。」曾支偉冷哼。
「是嘉禾成立的那一年。」
「只要拿到那五份死契,咱們立馬走人。」
幾個人互相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決絕。
新界,國泰戲院。
陸明站在新裝修的放映大廳里,踩著厚實的地毯。
「陸總,新界的六家戲院全部翻新完畢了。」助理在旁邊匯報。
「放映機全換了最新的德國貨。」
陸明看著銀幕。
「嘉禾現在被佳藝打得半死不活,這是國泰搶占香江市場的最好機會。」
助理拿出幾份文件。
「東南亞那邊又匯了三千萬過來,現在資金很充裕。」
陸明走下台階。
「去聯繫邵氏。」
「邵老六雖然不拍電影了,但他手裡壓著不少老片子的版權。」
「打包買過來,在咱們的戲院搞懷舊專場。」
助理有些猶豫。
「可是那些老片子,觀眾還會買帳嗎?」
「票價定低一點,一塊錢一張!」
陸明眼神精明。
「現在要的是客流量,把人先從佳藝那邊搶過來。」
「等國泰站穩腳跟,再自己投資拍大片。」
中環,佳藝中心。
何朝瓊拿著厚厚的帳本走進林軒的辦公室。
「林總,《逃學威龍》的周邊結算出來了。」
何朝瓊把帳本遞過去。
「截止到昨天,校服同款外套賣了五萬件。」
「飛虎隊水壺賣了八萬個。」
「玩具手槍一共賣了三十萬套。」
林軒掃了一眼總利潤,超過了五百萬港幣。
電影本埠票房分帳也才兩千萬,周邊直接占了四分之一。
「幹得不錯。」林軒讚許。
「《整蠱專家》的周邊鋪貨準備得怎麼樣了?」
何朝瓊拿出一份清單。
「代工廠那邊已經在連夜趕製整人玩具了。」
「觸電筆、噴水戒指、帶怪味的糖果。」
「包裝全部印上周星星和吳夢達的卡通頭像。」
「預計下個月就能在全港一百一十四家門店上架。」
林軒點頭。
「定價不要太高,走薄利多銷的路線。」
「重點是配合電視綜藝進行預熱。」
何朝瓊合上文件夾。
「林總,國泰那邊最近在大量收購舊戲院。」
「還打出了一塊錢票價的懷舊專場。」
「對咱們的客流有影響嗎?」
林軒端起茶杯吹了吹。
「一塊錢票價,連電費和人工都賺不回來。」
「陸明這是在燒東南亞金主的錢。」
「讓他燒。」
「香江觀眾看慣了佳藝的精良大製作。」
「邵氏那些風月老片子,留不住人的。」
「等他錢燒光了,那些翻新好的戲院,就是咱們的盤中餐。」
何朝瓊聽完,心裡徹底有了底。
「明白,我這就去盯緊周邊出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