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葉童和鄺美雲忐忑不安地走進來。
葉童現在還是個留著齊肩發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鄺美雲則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長得很標緻。
兩個女孩一進門，看到大老闆林軒坐在主位，台長和導演陪在旁邊。
嚇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總好。」兩人齊刷刷地鞠躬。
林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不用那麼緊張。」
兩人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
林軒看著葉童，打量了一番。
葉童的五官不是那種傳統的柔美型，而是帶著一股子英氣。
臉部線條清晰，眼神很有故事感。
「葉童，台里準備開一部大製作神話劇《白蛇傳》。」
「你來演許仙。」林軒直接開口。
葉童張大嘴巴，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演男主角？」葉童說話結巴。
「林總，可我是個女的啊，我怎麼去演一個男人？」
林軒看著她，認真道。
「我要的就是女扮男裝。」
「從今天開始，你去理髮室把這頭長髮剪成男士短髮。」
「每天束胸，穿平底布鞋，跟著台里的男武行同吃同住。」
「去觀察男人怎麼走路，怎麼拿杯子，怎麼說話。」
「你要把女人的嬌媚全給我藏起來，拿出一股書卷氣。」
「半個月後，我要看到一個清清爽爽的書生站在我面前，能做到嗎？」
葉童被林軒的一番話完全震住。
她雖然是個新人，但也知道這是天上掉餡餅的機會。
多少人在電視台熬了十年都演不上主角，她剛出道就能挑大樑。
葉童咬了咬牙，重重點頭。
「林總放心，我今天就去剪頭髮，絕對不讓您失望！」
林軒滿意地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的鄺美雲。
「鄺美雲，你來演小青。」
鄺美雲指著自己，眼睛瞪得老大。
「我？我演青蛇？」
鄺美雲之前一直在錄音棚準備新專輯，連攝像機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現在直接被點名演女二號，還是個妖精。
「對，就是你。」
「你長著一雙桃花眼，眼角帶著媚態，很符合蛇妖的設定。」
「但是小青不僅要漂亮，還要帶著靈氣。」
林軒轉頭看向麥當雄。
「老麥，你去外面請個教戲曲身段的老師。」
「讓鄺美雲每天練基本功，怎麼扭腰，怎麼走貓步。」
「告訴她，蛇是沒有骨頭的，走路要輕盈，要扭出那種野性的美感。」
「半個月內，她走路必須像蛇一樣。」
麥當雄連連點頭，把林軒的要求全記在心裡。
「林總放心，這半個月我親自盯著她們兩個特訓。」
「誰要是敢喊苦喊累，我麥當雄第一個罵娘！」
林軒站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
「走吧，去你們亞視的服化道車間看看。」
「這部戲能不能成，特效和布景占了一半。」
黃錫照趕緊在前面帶路，一行人走出會議室，直奔製作車間。
亞視的服化道車間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膠水味。
這裡本來是堆放舊道具的倉庫，後來花重金改造成了特效實驗室。
林軒走在最前面，麥當雄和黃錫照緊緊跟在後面。
車間裡，幾個特效師傅正在忙碌。
雖然丁健帶著核心團隊去了北邊拍《西遊記》，但佳藝留下了不少技術骨幹。
帶頭的師傅以前是跟著徐客在片場搞爆破的。
後來被林軒發掘，專門研究物理特效。
看到林總大駕光臨，師傅趕緊放下手裡的矽膠模具迎上來。
「林總，您怎麼親自下來了？」師傅用圍裙擦了擦手。
林軒看著工作檯上一條做到一半的假蛇。
「《白蛇傳》馬上要開機了，我來看看你們的進度。」
林軒拿起那條假蛇，摸了摸表皮。
矽膠材質很軟，表面還做出了細密的鱗片紋理，非常逼真。
「這種小道具做得不錯，但這部戲的重頭戲是大場面。」
林軒轉頭看向麥當雄。
「劇本里那場水漫金山，你打算怎麼拍？」
麥當雄撓了撓頭，有點沒底氣。
「林總，我打算去新界找個水庫，搭個金山寺的牌樓。」
「然後租幾台大功率的抽水機，直接往牌樓上噴水。」
「演員就在水裡打，這樣場面應該夠大了吧？」
林軒聽完，直接把假蛇扔回工作檯上。
「太糙了。」
「抽水機噴水，那叫洗澡，不叫水漫金山。」
麥當雄愣住了。
「那怎麼拍？總不能真去把哪個寺廟給淹了吧？」
林軒走到一塊黑板前，拿起粉筆在上面畫了個草圖。
「用微縮模型。」林軒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塔。
「你們車間馬上動工。」
「用發泡橡膠和輕木，給我一比一還原造一個兩米高的雷峰塔和金山寺模型。」
「細節要做到極致，連瓦片和牌匾上的字都要清清楚楚。」
麥當雄拿出一個小本子，趕緊記下。
林軒接著畫了一個大水箱。
「在片場外面，用玻璃搭一個巨大的透明水箱，把微縮模型放進去。」
「然後在水箱底部安裝高壓水泵和造浪機。」
林軒轉頭看著麥當雄。
「開拍的時候，把水箱裡的水灌滿。」
「啟動造浪機，水流衝垮微縮的金山寺。」
「這時候，用阿萊攝影機調到一秒一百二十幀的高速模式。」
「降幀拍攝水流衝垮模型的畫面。」
麥當雄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黃錫照在旁邊眼睛都瞪圓了。
「降幀拍攝？那放出來的時候，水流不就變成慢動作了嗎？」麥當雄問。
林軒打了個響指。
「沒錯，兩米高的模型在慢鏡頭下，那些水花就會顯得巨大無比。」
「就像真的海嘯一樣，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這就是物理特效帶來的巨物感。」
麥當雄激動得拍手。
他拍了這麼多年電視，從來沒聽過這種天馬行空的拍攝手法。
這簡直是把電影的手段運用到電視劇里。
林軒繼續布置任務。
「拍完微縮模型的水災畫面後，再讓陳玉蓮和鄺美雲在藍幕前面吊威亞施法。」
「最後在剪輯室里，把人物和水災畫面合成在一起。」
「這才是真正的水漫金山！」
師傅在旁邊聽得連連稱讚。
「林總，這招絕了！我馬上帶人去開模做金山寺。」
「做精細點，錢不是問題。」林軒叮囑。
隨後，林軒走到服裝組那邊。
幾個女裁縫正在踩縫紉機。
林軒拿起一件白色的戲服看了看。
「白娘子的衣服，全用最頂級的真絲和雪紡。」
「袖子要做長，要做流雲水袖。」
「陳玉蓮施法的時候，甩出長袖，配合威亞，要有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刺繡，越素雅越好。」
裁縫連連點頭。
林軒又吩咐小青的服裝。
「小青的衣服用青色和墨綠色。」
「布料要貼身一點，突出她妖嬈的身段。」
把所有的服化道細節全部敲定後，林軒帶著老何離開亞視。
麥當雄看著林軒離去的背影，轉頭看向黃錫照。
「老黃，林總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套玩法要是搬上熒幕，全香江的觀眾都得看傻眼。」
黃錫照拍了拍麥當雄的肩膀。
「別廢話了，趕緊去盯那兩個新人的特訓。」
「這部戲要是搞砸了，咱們倆一起捲鋪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