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生活?」
「嗯。」劉長生坐在另一個藤椅上,順勢把煙拍在桌上,「仁明同志,別說,挺羨慕你的!什麼也不用煩,每天下下棋,遛遛鳥,真是愜意呢!」
「呵呵!老劉,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有頭髮誰願意做禿子?」鍾仁明還是更喜歡在官場發癲的感覺。
「對了,這煙哪來的?」
「裴一泓送的。」
「裴一泓……」鍾仁明眉頭一皺,不開心了,「老劉,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哼。」鍾仁明冷哼一聲,「你拿著現任送的煙,到我這個前任面前顯擺!怎麼,你真和裴一泓處出感情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就告訴我,這煙你要不要?」
「要要要。」鍾仁明光速變臉,立刻把煙收了起來。
畢竟,他在這想抽菸可難了。
五月,偶爾蟬鳴,更襯托療養院的寧靜。
「老劉,你給我點一杯奶茶唄。」
「你自己不會點?」
「沒錢。」
「沒錢?」劉長生愣了一下,「不是,仁明同志,你錢呢?」
「噓……」
「什麼噓?」劉長生就納悶了,「你的職級還在,一個月一萬多的工資去哪了?」
「小點聲!我錢,我錢……」鍾仁明四處張望,「裝大尾巴狼,捐出去了!」
「捐給誰了?你不會遇見詐騙了吧?」
「不是詐騙。」鍾仁明把身體往老劉那湊了湊,繼續壓低聲,「前兩天在醫院遇見一個單親媽媽,她家閨女要做手術,差幾萬塊錢!我呢,就想裝一下捐個幾千塊錢!結果一不小心,多輸了一個零!你懂的!再說了,我又不是裴一泓,要臉的!多按了一個零,也不能往回要……」
說到這,鍾仁明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這事他真沒說謊。
療養院就在醫院裡面,兩天前,鍾仁明支開警衛,偷摸溜了出去。
結果撞上了一個女人在醫院門口磕頭。
女人邊上還有個小女孩。
小女孩腦袋上貼著消熱貼,手臂上海留著多次輸液針管。
鍾仁明腦袋一熱,上前搭話,得知女人是個單親媽媽,便動了惻隱之心。
裝逼是他的特長。
拿出手機,就要捐款。
因為過於激動,手一抖,多按了一個零,然後……小金庫清零。
當時女人發現這麼多錢,連忙要給鍾仁明退回去。
可裝出去的逼,怎麼能收回來呢。
鍾仁明當即表示,他和全國首富很熟,這點錢就是灑灑水。
說完,轉身走人,沒注意到女人正在給他磕頭。
逼裝完了,錢也沒了。
下次發工資還有幾天。想喝奶茶,也只能忍著。
「不是,方圓和小艾呢?他們不給你點?」
「不給。」鍾仁明摳了摳手,偷瞄老劉,更加心虛了,「醫生囑咐過,我不能喝奶茶!他們不願意給我點!」
劉長生整個一個大無語。
「那我給你點奶茶,你要喝死了,你哥不得和我拼命?」
「喝死哪有那麼容易!」
鍾仁明一把扯住劉長生胳膊,「趁著小艾和方圓都不在,你先給我點個大杯的,等他們發現了,我已經喝完了!放心,喝死不要你賠!不信你可以錄音!」
鍾仁明愛裝逼,劉長生也不小氣,點了兩杯奶茶。
一杯Coco大杯,加冰。
另一杯也是Coco大杯,加冰。
樹蔭下,兩個老頭靠在藤椅上,抽著煙,喝著冰奶茶,別說多愜意。
「老劉,你真好,等下次發工資,我也請你喝。」
「不是,仁明同志!你卡里怎麼就幾萬塊錢?」
「不然呢?我又不是裴一泓和趙安邦!我只是迷戀權力,並不喜歡把權力變現!再說了,都這個歲數了,再多的錢也帶不走,不必執著!」
這一點,鍾仁明很通透。
劉長生笑了笑。
「仁明同志,你就不想回京?」
「不想,京城不好玩!而且,規矩太多,我不適應!」
「你的意思是漢東沒規矩?」
「嗯……」鍾仁明想了想,「漢東也有規矩,但漢東的規矩我能接受!至少,在這裡我能喝到奶茶,還能抽菸!若回了京城,我大哥二哥會像看狗一樣,把我看得死死的!」
「好吧!」劉長生放下奶茶,「還有兩年半!等我退下來後,咱們一起喝奶茶抽菸!」
「行!到時候我請!」鍾仁明忽然又想起什麼,「要不這樣,等你退下來咱們做鄰居吧?」
「不要。」
「為什麼?」
「遠香近臭。」劉長生斜著眼,「還有,你這人不著調,和你待久了,我受不了。」
鍾仁明不開心了,剛想發飆,鍾小艾推開院門。
四目相對。
「三叔,你又喝奶茶,你就不怕喝死。」
「老劉請我喝的,喝死找他賠。」
劉長生:??????
nmlgb,畜生啊。
鍾小艾目光一轉,「牛叔,你今天怎麼來啦?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給你買奶茶。」
「牛叔有錢,可以自己買,不像你三叔,就知道蹭吃蹭喝。」說完,白了鍾仁明一眼。
「也對。」鍾小艾搬來一個小馬扎,坐在兩老頭跟前,「牛叔,高科園越來越牛逼了!聽說,下個月還有國外團隊來交流學習,真的嗎?」
「真的!」劉長生點點頭,「當然,這都歸功於李達康,這老小子搞經濟真有一手!」
「是牛叔大局觀控制的好!」
劉長生笑了笑,不得不說,鍾小艾拍馬屁有一手。
一杯奶茶喝完。
鍾小艾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
「你是鍾小艾吧?」
「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我現在告訴你,準備五百萬,要不然……我把你老公插進地里cos人參,你還得感謝我栽培!」
「我老公?」鍾小艾更懵了,「你搞錯了吧?我沒老公!」
「侯亮平不是你老公?」
鍾小艾撓撓頭。
誰是侯亮平?這名字怎麼那麼耳熟!
就在她迷茫之際,對面傳來了侯亮平撕心裂肺的求救聲。
「小艾,救我,我被插進地里了!求求你,救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
鍾小艾冷哼一聲,「侯亮平,nmlgb,就算想搞錢,也別用這種拙劣手段!真以為我不知你在自導自演嗎?下賤玩意!」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
京州郊區,廢棄工廠旁的小樹林。
孫虎手下第一小弟「刀子」都懵逼了。
「侯亮平,虎哥說活埋你!可活埋你,你也得付錢啊!這麼多兄弟,不能白幹活,錢呢?」
「大哥,大哥!我是好人啊!咱們無冤無仇,你一定認錯人了,求求你,放我走,我想辦法給你搞錢!」
「沒搞錯!你叫侯亮平,兩天前你在探花樓打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你不會不知道是誰吧?那是我們虎哥的妹妹,親妹妹!」刀子手拿鐵鍬,面露凶光,「虎哥妹妹都敢打,我看你是沒死過!」
侯亮平眼珠子一轉,終於明白了。
敢情孫玲家屬來復仇了。
「別亂來,千萬別亂來,這裡是漢東省,不是漢江省,你要真把我埋了,你也完了!」
「漢東很了不起嗎?我好害怕啊!」刀子滿眼不屑,「埋你,今天是埋定了!」
「不過,埋你前,先把我們勞務費付了!五百萬!」
「接下來,給誰打電話?」
侯亮平:??????
把自己埋了,自己還得付勞務費,外地幫派這麼沒禮貌嗎?
「學長,打給我學長,他有錢!你問他要,他馬上就能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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