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方蒼穹來漢東一事，方滄海是一百個不願意。
並且苦口婆心勸了好久。
奈何方蒼穹根本不領情。
在他眼裡，他和劉長生是一個級別的人物，哪怕不用裴一泓幫忙，他也一對一單挑劉長生。
再後來，組織部的任命下來了。
方滄海知道一切都遲了。
作為方家的老大，電話里不止一次和方蒼穹強調，到了漢東後要低調。
越低調越好。
能不招惹劉長生，儘量別招惹。
方蒼穹嗤之以鼻。
低調？
拜託，他字典里就沒低調兩個字。
既然來了漢東，若不狠狠稱量老劉，那不是白來了嗎？
借著酒勁，越發猖狂。
「裴書記，我既然來了漢東，那就已經做好稱量劉長生的準備。」
「什麼漢東鎮獄明王，什麼十三太保，都是唬人的玩意。」
「你就說吧，什麼時候向老劉宣戰，我隨時隨地打前鋒！」
方蒼穹已經迫不及待稱量老劉了。
一旁的田國富當時都震驚了。
這是誰家的虎將，怎麼如此勇敢，不知道老劉會功夫嗎？
後生可畏呀！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沒有急於開口。
何時稱量老劉？
得等時機！
「蒼穹，你剛到漢東還未站穩腳跟，這樣吧，等一等，等時機成熟再動手。」
「等多久？」方蒼穹表示，他的巨斧已經飢餓難耐了。
「等……」裴一泓剛要說話，備用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來自境外。
眉頭皺了一下。
隨即找了一個藉口離開包間，來到廁所……把門反鎖。
確認沒有廁所內沒有人後，才敢接通電話。
對面是個蒼老的聲音。
「一泓，方便說話嗎？」
「長話短說，汪老。」
「……」
簡單交流兩句，裴一泓滿意點頭，又把備用手機揣進兜。
忽然就笑了。
真以為他裴一泓只有田國富那樣的廢物隊友？
拜託，誰主浮沉四個字可不是開玩笑。
一張巨網已經張開。
只等老劉自投羅網。
時間一旦成熟，這一次……他裴一泓可要無差別大開殺戒了。
記好，是無差別！
……
包廂內，方蒼穹還在展示著自己的雄心壯志。
「我笑駱山河少智。」
「我笑趙安邦無能。」
「我笑徐萬江太蠢。」
「我笑王老爺子運氣太差……」
「……」
「田書記，我酒沒有喝多，我依舊清醒。多了不說，少了不鬧，接下來……且看我表現！」
「拳打李達康，劍指劉長生，問漢東蒼茫大地，誰主浮沉，唯我……」
「停停停。」田國富有些腦殼疼，按著方蒼穹的手，「方書記，你劍指劉省我沒意見！」
「不過，李達康嘛，還是交給我！」
「交給你？」方蒼穹笑了，「田書記，我可聽說了，你是李達康的手下敗將！真把他交給你，你能贏嗎？」
「贏不贏兩說！最主要的一點，他現在是我親家！」
方蒼穹:？？？？？
親家？
「不是，田書記，你沒開玩笑吧？你和李達康是成親家了？」
「沒開玩笑！」田國富頗為認真，「方書記，你動任何人我都沒意見！唯獨李達康不行！」
「就因為他是你親家？」
「當然不是。」田國富搖搖頭，「這件事一時半會和你解釋不清楚！你只要記好，李達康交給我就行！」
田國富為什麼不讓方蒼穹動李達康？
三點。
第一，他根本不相信方蒼穹的實力。
第二，田歡還沒接手李達康資源。
換句話說，就是還沒吃絕戶。
第三，李佳佳現在是孕期，萬一和李達康開戰……容易影響李佳佳的情緒。
繼而影響腹中的胎兒。
那可是田家的種啊，為了孩子……田國富願意忍一忍。
「好吧，看在田書記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暫時不收拾李達康。」
「不過嘛，老劉我吃定了，耶穌也保不住他！」
田國富:？？？？？
膽子真是肥嘟嘟。
「咳咳。」
兩聲輕咳後，裴一泓推開了包廂的門，眼角掛笑。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就是剛剛的話題。」
方蒼穹吐出一口酒氣，「裴書記，你就說吧，咱們什麼時候和老劉開戰？」
「說了不急！」裴一泓掐了掐手指，「再等幾個月吧！」
「還等？再等下去老劉就要退休了！到時候就算我贏了他也沒什麼意思了。」方蒼穹搖搖頭，肉眼可見失望。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不言不語。
他能看出來方蒼穹是個廢物！
不對，是蠢貨！
可那又怎麼啦？關鍵時刻不要低估任何一個蠢貨！
聰明人往往喜歡權衡利弊。
就像吳春林，就像於不平，就像江淮川……這些都是聰明人。
可就因為太聰明，裴一泓根本指揮不動他們。
方蒼穹就不一樣了，他蠢，所以他無所畏懼。
他蠢，他才敢和老劉叫板。
就像鹿鼎記里韋小寶和陳近南的對話……蠢人有蠢人的使用說明。
並且，方蒼穹不是普通的蠢人，他背後還有方家那座大山。
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可以把方蒼穹當炮灰給推出去。
屆時，劉長生面對的將是整個方家。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越想越得意……誰主沉浮，還得看他裴一泓。
霸道！
下午兩點，喝了酒，方蒼穹得午睡，這是邊西省養出來的習慣。
裴一泓把田國富留下。
「國富，想好了嗎？歡歡和佳佳的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兩個月後！也就是八月十八號！」田國富露出一個老父親才有的慈祥笑容，「裴書記，實不相瞞我也是三代單傳！」
「如今佳佳懷孕了，等和歡歡婚禮結束，我也算功德圓滿，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等再過個七八年，我就能安心曬太陽，帶孫子咯。」
裴一泓點點頭，「那婚禮請李達康嗎？」
「請，必須請！」田國富深吸一口氣，「再怎麼說，他也是佳佳的父親！為了佳佳也好，為了佳佳肚子裡的孩子也罷，請帖也得送到他手上！」
「國富，你成熟了。」
裴一泓一隻手搭在田國富的肩膀上，些許得意，「我的想法和你一樣，李達康必須請，陣仗還得搞大一點！最好，讓整個漢東都知道他是歡歡的岳父！也只有這樣，吃起絕戶來才能更加得心應手！」
「一旦大家默認李達康是歡歡的岳父，那麼，京州和高科園的資源就能由歡歡隨便使喚！」
「這只是其一。」
「其二，以後咱們不方便出手的事，就讓歡歡和佳佳去做。」
「真要出了問題，為了名聲也好，為了自己仕途也罷，李達康只能出面解決。」
「他這個老丈人就是抗雷的。」
「這才是吃絕戶的精髓！國富，學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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