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為何,看到鍾仁明這個癲佬,方滄海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回憶襲來。
上次因為舉報老劉的郵件,他和方蒼穹可是結結實實挨了鍾仁明一拳。
更絕的是鍾正國竟然拍手叫好。
現在想想,腹部還隱隱作痛。
「仁明同志,怎麼?田國富的事兒你也要摻和?」
方滄海先把話挑明。
這次來漢東,不是針對老劉,也不是針對十三太保,僅僅只是收拾田國富。
換一句話說,大家是友軍。
千萬別誤傷友軍。
鍾仁明撓撓頭,竟然感覺言之有理,收拾田國富又不是收拾老劉,他瞎操什麼心!
隨即退了一步。
方滄海鬆了一口氣,一揮手,繼續打算把三人帶走!
田國富急了,連忙開口。
「劉省,劉省,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小潔和佳佳是無辜的!她們是無辜的!小潔還有心臟病,求求您……」
都說小金子和易學習是漢東第一深情,可老田同志也不差。
自己都要被督導組帶走了,他還在惦記著媳婦和閨女。
這一點,比李達康強太多。
李達康就在現場,可為了自己的政治羽毛,也不會擅自和方滄海對掏。
畢竟,李佳佳襲擊督導組在先。
有錯認,挨打立正。
「慢著!」
劉長生終於開口了,緩步走到方滄海跟前,伸出手。
方滄海莫名其妙。
「劉省,你這是什麼意思?」
「執法記錄儀,我看看。」劉長生風輕雲淡,「黎潔有心臟病,可就在剛剛……你們無視她的生命強行帶人,怎麼?想草菅人命嗎?」
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老田求救,老劉也不能坐視不理,無論怎麼說……不能把事做絕。
方滄海眉頭輕擰。
「劉省,剛剛只是一個誤會,我不知道黎潔有心臟病,不過沒事,接下來我會把藥帶著……」
「記錄儀拿過來。」
劉長生面無表情。
方滄海深吸一口氣,剛剛的執法記錄儀可是全程記錄。
包括黎潔心臟病突發一幕。
如果不是蕭晨光來得及時,現在可能已經出事了。
這事真要做文章,可大可小,畢竟易學習就是前車之鑑!
如果黎潔真在督導組出事,無論是意外,還是其他的……性質都會非常惡劣。
如今老劉要記錄儀已然掐到他的軟肋。
給還是不給呢……
「劉省,我有必要重申一遍,我這次來漢東,不針對十三太保,也不針對任何人,只是單純查田國富,你又何必……」
「記錄儀!」
劉長生微微眯眼,「要麼把記錄儀給我,要麼把黎潔和李佳佳留下,你自己選!」
老劉認真了。
鍾仁明立馬跟團,「方滄海,你耳朵聾了?把記錄儀拿來,我親自送到京城投訴你!什麼玩意,敢在漢東草菅人命,是不是不把我漢東王放眼裡!」
二選一。
方滄海權衡利弊後,突然賠笑,「錯了,錯了,剛剛是我錯了!」
「田國富我帶走!李佳佳和黎潔我留下,沒問題吧?」
該慫還得慫。
老劉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田國富瞬間鬆了一口氣。
他不怕和方滄海對掏,甚至不怕和裴一泓對掏,只是……不希望被黎潔和李佳佳縛住手腳。
這兩位安然無恙,他也能有放手廝殺的底氣了。
在方滄海的示意下,司徒南拿出鑰匙,打開李佳佳和黎潔的手銬。
兩個女人淒悽慘慘。
尤其是黎潔,手銬解開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
李佳佳則是來到田國富跟前,眼淚吧嗒吧嗒落下。
「沒事,佳佳,爸是冤枉的,等我滿血歸來給你賺錢還債!」
「嗯。」李佳佳用力點頭,忍不住喊了一聲,「……爸!」
「哎!」田國富嗅了嗅鼻子,又叮囑,「照顧好你黎阿姨,等我出來!」
「……好。」
「別哭,別哭,好閨女,別哭!」田國富深吸一口氣,又看向李達康,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
五分鐘後,督導組帶走了田國富,老劉把蕭晨光叫了過來。
叮囑。
「晨光,看著一點,有些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說完,瞥了一眼小金子。
小金子呆頭呆腦,也不知道在想啥。
「明白。」
蕭晨光應了一聲,答應了下來,又緩緩來到李達康跟前,壓低聲,「達康書記,你要不要留下來……」
「沒那個必要!」李達康雙手插兜,恢復了那張撲克臉,只是看了一眼李佳佳,跟著老劉等人離開。
現場只剩下三人。
蕭晨光,黎潔,李佳佳。
「嫂子,佳佳,老田的事兒還沒定性,所以你們沒必要提前焦慮!該吃吃該喝喝,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好的,蕭叔叔。」李佳佳抹了抹鼻涕,把黎潔扶了起來。
等蕭晨光也離開後,已經來到了凌晨三點。
熱鬧過後的病房回歸平靜。
黎潔握著李佳佳的手,臉色蒼白如紙,「佳佳,老田一定會沒事的,對嗎?」
「嗯。」李佳佳心裡也沒譜,只是……督導組都殺上門了,田國富真能安然無恙嗎?
……
另一邊,該看的熱鬧都看了,老劉打了一個哈欠,就要回去睡覺。
鍾仁明卻很亢奮。
「阿牛,別急著回去啊,聊聊唄!漢東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聊什麼?」
「田國富會不會完犢子?」鍾仁明突然唏噓一聲,「漢東十三太保突然少了一根牆頭草,好像失去點什麼!」
劉長生笑了笑,「仁明同志,還是那句話,別把豆包不當乾糧!老田同志已經來到懸崖邊緣,勝負猶未可知!」
……
督導組,特殊小包間!
凌晨四點。
老田同志看了一眼對面的方滄海,又看了看記錄儀,最後……抬頭看了看正對面的單向玻璃。
突然笑了。
「方組長,這是什麼意思?不讓人睡覺?」
「睡覺不急。」隔著一張桌子,方滄海拿出一沓資料,「田書記,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也是公事公辦,別讓我為難!」
審訊是個技術活。
天時,地利,人和……都很有講究。
現在是凌晨五點,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再加上趁其不備的先天條件……方滄海有很大把握讓田國富認罪。
田國富卻很淡定。
「方組長,你到底想說什麼,或者想冤枉我什麼?」
「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們督導組能給我定罪,那就快一點。」
「否則的話……」
田國富咬著牙,「我同級別監督的手段,也未嘗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