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之鬥最兇險。
此刻,田國富是獵物,同樣也是獵人。
之前他還有顧忌,顧忌李佳佳,顧忌黎潔……始終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如今來看,忍是換不來和平,關鍵時刻還得亮劍。
「怎麼?田國富,還想做無謂的掙扎?我告訴你,我既然請你過來問話,那就我十足的證據!」
「呵呵!我也是干紀委的,還幹了很多年!你要是有十足的證據,那就不需要問話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麼聊齋?有什麼手段,放馬過來!」
田國富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來了二郎腿,突然放鬆了下來。
同時,也在心裡感謝老劉。
若不是老劉把黎潔和李佳佳留在醫院,他還真沒法全心全力和方滄海對弈。
現在沒什麼牽掛,那就看誰手段更硬一點。
方滄海微微皺眉,拿出一張複印件,丟到了田國富面前。
又用力敲了敲桌子。
「嘴硬是吧?那就解釋解釋,這張銀行卡是怎麼回事?」
「什麼銀行卡?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方滄海笑了,「這張是你的境外銀行卡,你能不知道?裡面整整兩個億,你能解釋來源嗎?腐敗分子!」
方滄海勝券在握。
單向玻璃的另一面,裴一泓摳了摳嘴角,凝視著田國富,拿起香檳……喃喃自語。
「老田啊老田,別怨我,你不伏法,我睡不著啊!真睡不著!」
「你總不能讓我每天戴著頭盔上班吧?理解理解,別再掙扎了!」
打開香檳,小酌一杯。
舒服。
田國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再次抬頭……隔著單向玻璃和裴一泓對視。
想趕盡殺絕是吧?那就碰一碰!
收回視線,田國富依舊保持鬆弛狀態。
「哦,我想起來了,很多年前我是辦過一張境外銀行卡!好像就是這張!不過呢,這卡辦完後我就沒用過,還以為丟了呢?怎麼,方組長,這也能說明問題?」
「你承認這是你銀行卡了?」
「我一直沒否認!」田國富依舊平靜,「怎麼啦?難道我不能有境外銀行卡嗎?還是說,這也觸犯法律?如果是的話,方組長你有沒有境外銀行卡?裴書記有沒有境外銀行卡?」
「境外銀行卡沒有問題!問題是裡面兩個小目標!」
「兩個小目標?」田國富一愣,「不是,方組長,你沒開玩笑吧?哪來的兩個小目標?你給充的嗎?那你還挺有錢的呀!」
「裝,繼續裝!田國富,我們已經證明銀行卡是你的!接下來,你只要交代兩個小目標是哪來的就行!」
「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方組長,我正好想問問你呢?我的銀行卡為什麼在你這?裡面的錢又是哪來的?不會……是你在洗錢吧?」絕境下的田國富,開始反守為攻。
畢竟,他面對的不是劉長生,而是方滄海。
方滄海又沒老劉的神識,怕個雞毛。
對掏吧。
方滄海愣了一下,「老田啊老田,想不到你挺頑強的嘛!不過再頑強也沒用,信不信我能零口供給你定罪?」
「零口供定罪?你TM嚇誰呢?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貪污受賄,你說錢是我的就是我的,證據呢?沒有證據的話,我可以告你誹謗的!」
「啪!」方滄海一拍桌子,怒了,「田國富,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你以為就你了解法律嗎?我來告訴你,你卡里的錢哪來的!」
「貪污受賄對嗎?貪污來的錢,國內花不了,就轉到了境外對嗎?田國富,你以為把錢洗一洗轉到國外就安全了?」
「痴人說夢!我告訴你,坦白從寬我還可以給你爭取減刑,要不然……」
「忒!」田國富化身李達康,一口老痰吐了出去。
方滄海一摸臉頰,噁心壞了。
不等他發飆,田國富清了清嗓子,「說我貪污受賄,那我問你,誰給我行賄了?」
「說我洗錢,你懂洗錢嗎?」
「你知道錢是怎麼走的嗎?不知道?我來告訴你!」
「錢第一天從香江到杜拜,再到賽普勒斯,經瑞士、倫敦、紐約……再去紐西蘭經南韓、再到美利堅……」
「我說都要說半分鐘,而這錢在地球上轉一圈只需要八秒!」
「八秒啊!就這八秒,我讓你查十年都查不出來!」
「方滄海,你TM在我面前就像新兵蛋子一樣業餘!」
田國富再次啐了一口唾沫。
專業知識也是很溜的。
方滄海有些懵,不知為何……每次來漢東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再加上凌晨五點,感覺更不清醒了。
單向玻璃外的裴一泓緩緩放下香檳,有些納悶……
老田同志怎麼這麼猛了?
不對啊,以前和十三太保對掏時他弱爆了呀!
邪門。
田國富也不裝了,再次開炮,「裴一泓,不要躲在玻璃後面了!那塊玻璃掩蓋不了你小人的氣息!」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可今天之前……我從未想和你廝殺!」
「如今這局面全是你逼的!」
「若你能整死我,那我認,要不然……等著同級別監督吧!」
這一刻,老田同志是自由的。
至少他堂堂正正站在了老裴的對立面。
不再卑躬屈膝,不再隱忍。
「咳咳。」方滄海咳了一聲,「田國富,你別囂張,你敢受賄,我就一定能找到行賄的人,將你繩之以法!」
田國富樂了。
如果這話是老劉說的,他不會掙扎,直接交代。
因為老劉有口碑,更有那個實力。
可方滄海算什麼?也想嚇唬他?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我該說的都說了!現在,我要休息!」
說完,開始閉目養神,不再搭理方滄海。
……
早上六點,方滄海走出審訊室,揉了揉眼睛,頭暈想吐。
沒熬垮田國富,自己倒是先蔫吧了。
裴一泓貼心送來早餐,「老方,我看過了,田國富就是死鴨子嘴硬,該手段時你可不要心軟!」
「能上的手段都上了。」方滄海抓了抓頭髮,露出一抹無奈,「田國富比我想像中要難纏的多,並且專業知識很專業!是塊難啃的頭骨!」
「難啃也得啃啊!要不……試試從其他地方下手了?」
「其他的地方?你指的是……」
「黎潔。」裴一泓壓低聲,「黎潔可是田國富愛人!貪污受賄的事兒,她肯定一清二楚!」
「嘶……」方滄海搖搖頭,「不行,黎潔有心臟病,如果她成為第二個易學習,我的下場可能會和駱山河一樣!可能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