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易學習的事兒，在督導組那個圈裡早就傳開了。
駱山河還因此獲刑十八年！
人生有幾個十八年啊？方滄海再傻也不會想著朝黎潔下手！
更何況老劉還在盯著。
「不是，老方，你得支棱起來啊！黎潔有病了不起嗎？有病也不是她知情不報的藉口！」
「裴書記！！！」方滄海捏了捏眉心，「就這麼說吧，但凡換一個地方，我肯定敢把黎潔請過來問話！可這裡是漢東，太邪門了，你應該理解我的心情！」
理解心情？
裴一泓理解一個屁，如今把田國富抓來問話，卻沒法定罪，這算什麼？提前開香檳嗎？
提前開香檳就算了，問題是……田國富已然知道他是幕後主使人！再把田國富放出來，那就是放虎歸山。
以後，他裴一泓還有安穩日子嗎？
想想就覺得恐怖。
「老方，按照你的說法，如果找不到行賄人，單憑境外銀行卡上的兩個億真沒法定罪？」
「沒辦法。」方滄海搖搖頭，「如果對面是普通人，嚇唬一下，說不定對方全招了！可對面是田國富！無論是審問流程，還是定罪依據……他都非常專業！」
方滄海作為督導組組長，最怕就是碰到田國富這種人。
你懂的，他也懂。
你不懂的他還懂。
更關鍵一點，沒有行賄證據，單憑境外銀行卡上的兩個億，確實沒法定罪。
陷入僵局。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的痦子，悠悠道:「看來，我不得不使出美男計了……」
……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這一個星期，督導組成員輪番找田國富問話，能使的手段全部招呼上。
奈何田國富根本不鳥他們，只一口咬定，不知道！
對，就是不知道。
境外銀行卡是他的又怎麼啦？裡面有兩個小目標又咋啦？有能力拿出受賄的證據呀？最次也得找到行賄人吧？
若都沒有，那不好意思，他老田同志就是清白的，就是被冤枉的。
老田同志還說了，督導組最好能拿出證據，要不然……等他緩過勁，沒完。
他不僅要同級別監督裴一泓，還要監督督導組，進京告狀。
都別想好過。
至此，督導組眾人如鯁在喉，如芒在背，人心惶惶……
倒是裴一泓好像一點都不慌。
想同級別監督？真當他是小金子了？
拜託，他可是誰主浮沉裴一泓！
傍晚，霞光滿天。
提心弔膽了一個星期，黎潔好不容易入睡，躺在床上，睫毛輕顫，似乎夢裡也不開心。
李佳佳守在一旁，眼睛紅腫。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什麼也沒做錯，可命運為什麼一直刁難她？
從小到大，歐陽菁很忙，每天也不知道忙什麼，除了給錢之外，根本沒關心過她，
李達康更忙，腳下就像踩著風火輪一樣，父女一年到頭都沒怎麼見過面。
這種情況一直到她十八歲。
在她記憶里，十八歲之前是獨孤的，能說上話的人，也只有高芳芳和高育良。
後來，她去了國外。
依舊孤獨。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邊求學，一邊重新把自己養一遍。
可童年的孤單是成年彌補不了的。
最終，她又選擇回國。
只是回國後，歐陽菁坐牢了，李達康還是那個李達康，忙的腳不著地，就連回國那一天……都沒一個人來接她。
她還是孤單，像個孤獨的小草。
有時她真的很羨慕高芳芳。
吳慧芬也好，高育良也罷，二人忙歸忙，至少不會拿女兒當擺設。
生了她，為什麼又不管她呢？
直到田歡出現。
這個男人能說會道，並且……田歡的家庭氣氛，她是真的很喜歡。
至此，她才決定和田歡在一起。
原本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肚子裡還有了孩子，可是呢？血色婚禮接踵而至！
她擁有的，再次失去！
想著，想著……眼淚再次吧嗒吧嗒落下。
落在手臂上，溫熱。
「咯吱」一聲，病房門推開一條縫，高芳芳的腦袋擠了進來。
李佳佳抬頭，輕輕喊了一聲。
「芳芳。」
「嗯。」高芳芳看了一眼黎潔，踮著腳走到李佳佳跟前，拉起她的手，「病房太沉悶了，到外面走走。」
「好。」
就這樣，二人來到了醫院的林蔭道上。
十月中旬的漢東沒那麼熱，秋風瑟瑟，陣陣清涼。
李佳佳緊了緊衣服，臉上蒼白。
高芳芳從包里拿出一杯熱奶茶遞了過去。
「喏，Coco的，加熱，加珍珠！」
「謝謝。」
接過奶茶，插上吸管，李佳佳用力吸了一口，甜甜的……心裡舒服多了。
「佳佳。」
「嗯。」
「沒事的！至少我覺得，除了身體上的災難，其餘的……都無關重要！什麼親情，什麼愛情，都是假的！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睡覺，這些才是最重要的！」
「塑料姐妹，你在安慰我嗎？」
「就當是在安慰你吧。」高芳芳停下腳步，「佳佳……」
「嗯。」
「你可千萬別做傻事！你要是做傻事，我們漢東雙美……可就不完美了。」
「神TM漢東雙美。」李佳佳突然笑了，「芳芳，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什麼？」
「有人疼啊！」
「算了吧，你爸不是東西，我爸也不是玩意！」高芳芳深吸一口氣，「你說，我們漢東雙美命運怎麼這麼衰呢？還不如做個普通人呢！」
這個問題，李佳佳不知如何回答，她曾經也想過，自己的父親不是李達康會不會好很多呢？
答案是不得而知。
因為人生沒有如果。
天漸漸黑了。
李佳佳看了一眼手錶，「芳芳，你先回去吧，我還要陪黎阿姨呢！我怕醒了看不到我人會急！」
「好吧。」高芳芳再次握住她的手，「佳佳，一定要保重身體！我等你王者歸來！」
晚上六點半，李佳佳躡手躡腳回到了病房。
黎潔已經醒了，並對著手機發呆。
「黎阿姨……」
李佳佳輕輕喊了一聲。
黎潔回頭，擠出一抹笑，「佳佳，你回來了。」
「嗯，剛剛和芳芳出去散了一會步。」李佳佳凝視著黎潔，感覺對方剛剛好像又哭過。
沒辦法，黎潔本來就是愛哭包，再加上連續的打擊，哭已經成為她唯一的發泄方式。
一個多星期下來，臉都哭腫了。
「佳佳，晚上我還有私事，會出去一段時間，你不用等我了，早點睡。」
私事？
李佳佳有些疑惑，可又不好多問，只能點點頭。
「嗯，不過……阿姨，記著把藥帶著！」
說著，李佳佳打開抽屜，貼心的把速效救心丸拿了出來。
接過藥，黎潔笑了笑，伸手把李佳佳捋了捋頭髮，輕語，「佳佳，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晚上八點，黎潔換了一身衣服，又化了一個淡妝，出門。
出門前，不舍看向李佳佳……
「佳佳。」
「？？？」
「沒事了。」
黎潔揮了揮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