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田國富讓方滄海陌生，還有些許膽寒。
深呼吸。
「田國富同志，你別太過分！真以為找不到行賄人，我就沒法給你定罪？」
田國富不語，雙眸更加猩紅。
方滄海知道再扯皮下去也沒用，轉頭叫上方蒼穹，找到了裴一泓。
三人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哪知道怎麼辦？」裴一泓向來死道友不死貧道。
「不是，裴書記，您什麼意思？」方蒼穹急了，「當初是你要求對田國富立案，現在證據無法閉環，你不得想辦法嗎？」
「我想了啊！只是，只是……田國富這個腐敗分子太狡猾了！」
三人一陣沉默。
沉默三十秒後，方滄海搖搖頭，「裴書記，再拿不到證據，我只能放人了！畢竟，一直扣著他，不符合規矩！」
「放人？這怎麼允許呢？」這下輪到裴一泓急了。
老田同志現在無牽無掛，真把他放了，保不齊就血濺五步。
他裴一泓才六十出頭，很年輕，兒子才七歲，他不能死。
方滄海繼續道:「裴書記，我也是沒有辦法，希望你能理解理解！」
「我理解個錘子！」裴一泓應激了，「老方，我可一直拿你當兄弟……」
「夠了！！！」
方滄海後退一步，凝視著對方，「裴書記，都這個時候就別再畫大餅了！你就算拿我當兄弟又怎麼樣？沒有實質證據，我只能放人！」
「還有，這兩個億查到了這麼多天都沒結果，說明什麼？田國富不是軟柿子！」
「至少，在貪污受賄方面，他是行家！」
「行家遇到行家，我也沒辦法，裴書記，接下來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我得……回京了！」
大難臨頭各自飛。
方滄海想好了，是該和裴一泓切割了。
說完，把弟弟拉到身後，好像在說……以後別和裴一泓玩了，他會玩死你的。
氣氛又一次尷尬住。
忽然，裴一泓冷笑一聲，「老方，真以為我在求著你呢？」
「你什麼意思？」方滄海嗅到淡淡威脅的味道。
「還認識汪重山嗎？」裴一泓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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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切割，哪有那麼容易！
田國富不是軟柿子，他就是軟柿子了？
聽到『汪重山』三個字，方家兄弟同時哆嗦了一下，眼神不由閃躲，連呼吸都開始變重。
見狀，裴一泓幽幽道:「實不相瞞，我也認識汪重山，還是多年好友！並且，他和我提過一些事！」
「當年，王長龍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你們二位可沒少和汪重山合作！」
「具體分了多少錢，我不知道！不過，汪重山說……至少也有二三十個！」
「後來王長龍沒了，你們二人選擇切割！」
「只是，做過的事，能切割乾淨嗎？」
「二位，如果放了田國富，我跑不掉……你們二位又能跑掉嗎？」
「別誤會，我不是在威脅你們，只是我若完蛋，你們二位必然受牽連！」
「慎重呀！」
裴一泓開啟捆綁模式。
方家兄弟相視一眼，同時咬起後槽牙，「裴書記，那你想怎麼做？」
「都是同志，我肯定不會難為二位！」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壓低聲，「就在剛剛，我讓人給二位境外銀行卡上打了兩個小目標，這個呢……就當是我誠意！」
「二位要做的事兒也很簡單！無論用什麼理由……栽贓也好，嫁禍也罷，都不能讓田國富出來！」
「拜託了！」
裴一泓拱手致謝。
方滄海緩緩閉上眼，疲憊感席捲全身。
貪污這種事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第一次是甜頭，也是把柄，只要有了第一次，後面根本由不得他們做主。
只能點頭。
「這才對嘛。」見方滄海上賊船，裴一泓會心一笑，「都是朋友，朋友之間就應該相互幫忙，相互理解！」
「以後二位若有事，儘管找我裴一泓，絕對義不容辭！」
話音落下，他和方滄海的手機同時「滴」了一下。
看完信息，兩人又同時抬頭，眼中帶著錯愕。
「鍾正國要來漢東了。」
裴一泓嘀咕一聲。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方滄海捏了捏眉心，「恐怕，來者不善啊！」
老方同志後悔了。
他就不該摻和裴一泓的破事，更不應該來漢東。
現在好了，還沒搞定田國富，鍾正國又來了。
以後的日子恐怕更雪上加霜了。
一直沒怎麼表態的方蒼穹突然靈光一閃，提醒道:「大哥，裴書記，我覺得你們庸人自擾了！有句話怎麼說的，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與其擔驚受怕，不如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打誰？」方滄海也好奇的，自己弟弟何時這麼聰明了！
「當然是打劉長生！」
「打誰？」方滄海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
「劉長生呀！」方蒼穹心一橫，「我剛得到消息，竇Y科技公司第三次爆雷！總監季小萍攜款潛逃，涉案金額150個！而季小萍是劉長生舉薦任職竇Y科技公司的總監！換一句說，劉長生難辭其咎！」
「哥，你們別盯著田國富打，他只是小魚小蝦，打贏也不光彩！」
「咱們要打就打大的！一次性直接打倒劉長生，樹立威信，以後……整個漢東都是咱們說的算！」
「正好，鍾正國不是來漢東了嗎？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劉長生的問題反映到鍾正國那！」
「先打劉長生，再滅十三太保，誰主浮沉，唯我方……」
「啪！」不等方蒼穹把話說完，方滄海抬手一個耳光。
打得他天旋地轉。
「哥，你打我幹嘛？」方蒼穹撫摸著火辣辣的臉，莫名其妙。
「因為你欠揍！」
方滄海火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節外生枝？怎麼？你以為劉長生是什麼人？你去碰瓷他，是不想活了嗎？」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哥，你怕，我不怕！」
「還敢犟嘴！」
方滄海準備繼續動手。
裴一泓連忙攔住，「夠了，都什麼時候了，自己人怎麼還鬥起來呢？昏了頭嗎？」
「蒼穹，飯得一口一口吃，怎麼收拾老劉，我心裡自有計較，時機成熟……我會動手！」
「老方，你別激動！其實，蒼穹說的也沒問題！」
「目前，鍾正國來漢東的目的還不明了，咱們沒必要自亂陣腳！」
「先等等！等鍾正國到了漢東再說！一切有我，不用擔心！」
關鍵時刻，老裴同志還算冷靜。
把方家兄弟哄走後，裴一泓越想越不對勁，轉頭拿起手機，按下了程千里電話。
打探一下鍾正國來漢東的目的。
是敵是友？有沒有合作共贏的模式？
奇了怪。
電話打出去，老程那邊竟然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