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外·廣場
石門緊閉。
廣場上的人,從最初的躁動不安,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在盯著那扇門,大氣不敢喘一口。
突然——
天穹上那道暗紅色的裂紋,開始收縮。
像一條被燙傷的蛇,從兩端往中間卷,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三息之後。
裂紋徹底消失了。
暗紅色的天穹恢復了正常的深藍色。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金色的,溫暖的,像一盆溫水澆在所有人臉上。
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
「消……消失了?!」
一個穿破爛皮甲的散修第一個開口,聲音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天空,「天上那道縫!!那道縫沒了!!」
「我操!!真的沒了!!」
「天晴了!!天晴了啊!!」
「神之心被收服了!!一定是被收服了!!」
廣場上炸了。
像一鍋滾油里潑進去一瓢水,炸得稀里嘩啦。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著旁邊不認識的人又跳又叫,有人癱坐在地上仰著頭傻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裡念叨著「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他媽的!!老子活下來了!!」
一個穿破爛皮甲的散修第一個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額頭狠狠磕在石板上,磕得砰砰響。
「洛星河!!天璇星二皇子洛星河!!」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親爹!!」
「放你娘的屁!人家是皇子!你算什麼東西!」
「我不管!他救了我的命!他就是我再生父母!」
廣場上亂成一鍋粥。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旁邊不認識的人又跳又叫,有人直接躺在地上四肢攤開,看著那片恢復了湛藍的天空,傻笑。
高台上。
洛沉淵站在邊緣,深藍金紋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手指攥著欄杆,攥得指節發白。
他沒有動。
他就那麼站著,仰著頭,看著那片恢復了深藍色的天穹。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哭。
是那種——壓了七千萬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之後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酸澀。
他的嘴唇在發抖,下頜骨繃得像一塊鐵板,牙關咬得咯吱咯吱響。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顫抖:
「星河……」
「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他說完這句話,猛地閉上眼。
兩行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高台的欄杆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大長老洛淵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他身邊。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一種他活了幾百萬年都沒嘗過的滋味——不是狂喜,不是激動,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釋然。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兩塊干骨頭在摩擦:
「星主……」
「七千萬年了……」
「咱們天璇星……終於出了一個能入神眼的人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變了調,尾音碎成了渣。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但那袖子放下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
二長老洛海站在旁邊,雙手攥著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他的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然後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裡,炸開一團藍色的光,嗓門大得像敲鑼:
「他媽的!!」
「老子就說!!老子就說那小子有出息!!」
「你們以前還說他是個混不吝的廢物!!現在看看!!誰是廢物!!」
他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長老洛山站在台階下面,雙手叉腰,仰著頭看著那片藍天。
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陣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
「好!!好啊!!」
他笑完之後,猛地低下頭,抬手在眼睛上狠狠蹭了一把。
四長老洛川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翹,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就知道他行。」
他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比他爹強。」
廣場上。
天璇星的那些護衛、侍女、普通百姓,已經徹底瘋了。
「二殿下!!二殿下成功了!!」
「咱們不用死了!!不用死了啊!!」
「天璇星萬歲!!二殿下萬歲!!」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有人直接躺在地上,四肢攤開,看著那片藍天,傻笑。
一個穿粗布短褂的老婦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她旁邊蹲著一個年輕小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
「大娘,您拜老天爺幹啥?該拜咱二殿下!」
老婦人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
「對對對!拜二殿下!拜二殿下!」
洛星璇站在人群前方,銀紋短甲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
她仰著頭,看著那片恢復了藍色的天穹。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被壓得很深很深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真的做到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
「他還是……我認識的二弟嗎?」
她想到了以前洛星河一天被她打哭三次的樣子,現在竟然做出了拯救全三級星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