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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湯里有他

2026-06-10 03:03:40 作者: 用心做事情

  「藉口!」

  白玲臉色發白,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分局已經調了好幾個人過來支援!」

  「這都半個多月了!」

  「積壓的案子還沒理順?!」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白局……半個月……我們連軸轉啊!」

  「這半個月,抓了四十多個!」

  「四九城的治安,比上月強出不止一截!」

  「光是端掉的非法團伙,就有十好幾個!」

  「白局,真不是不想干,是人手真不夠用!」

  「中午扒拉兩口飯,都得掐著表算時間!」

  「白局,體諒體諒一線兄弟吧!」

  多門是真沒法子了。

  本來白玲一回來就埋頭幹活,他還挺高興——

  至少不用天天追著簽字、簽不到、再追、再簽不到……

  可誰料到,

  她一回來,整個人像上了發條,繃得死緊!

  工作瘋也就罷了,

  脾氣也全變了,再不見從前的耐心和分寸。

  活脫脫一座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這兩日,局裡沒人敢正眼瞧她,見了就繞道走。

  連剛從天津回來的羅部長,都躲著不敢進她辦公室。

  鄭朝陽和郝平川更是一早就溜了,案子跑得比兔子還勤,乾脆不回局裡蹲著。

  至於鄭朝陽的事,

  白玲又跑了兩趟部里,兩次當面跟領導較勁。

  可羅部長躲得巧,

  最後還是沒個說法。

  鄭朝陽,依舊留在四九城待命。

  這才是讓她火氣越燒越旺的根子。

  

  「行了,回去幹活吧!」

  白玲瞥了眼多門那張快擰出水的臉。

  頭腦總算慢慢清醒過來!

  她用指腹按壓著額角,力道略重!

  重新在椅子上坐穩,脊背挺直!

  「呃……好!」

  多門立刻起身,轉身就走!

  可手剛搭上門把,他忽然頓住,回頭問:

  「白局,這會兒也到飯點了,您今兒還在食堂吃?」

  話一出口,他又補了一句,語氣里透著點試探。

  「……他今天送飯來了?」

  白玲靜了兩秒,突然抬眼,聲音很輕,卻像刀刃刮過玻璃。

  「呃……白局,您不是一直不碰陳醫生送的飯麼?前幾次他拎著保溫桶來,您連門都沒開,還讓我原封不動退回去……」

  多門撓了撓後頸,滿臉納悶。

  「我只問你——他來沒來。」

  白玲抬起臉,目光盯在多門臉上,一字一頓。

  「……啊……還真沒來。」

  「前兩天都送了,今天……」

  多門立馬站直身子,答得又快又准。

  ···············

  他心裡也直犯嘀咕。

  幾天前,白玲曾破天荒讓陳楓請了一整個下午假。

  第二天起,陳楓又開始提著飯盒往她辦公室跑。

  可更叫人摸不著頭腦的是——

  這次送來的飯菜,白玲一口未動。

  全被她冷著臉打發奪門退了回去。

  簡直沒法理解!

  本以為她徹底斷了這層牽扯,

  誰料轉頭又盯著陳楓送沒送飯這事不放。

  怪。

  太怪了。

  「沒送?!」

  白玲臉色瞬時沉下去,像墨汁潑進清水。

  眼底那股火氣,幾乎要燒穿空氣。


  她閉眼,深深吸氣,再吸氣,肩膀微微起伏。

  「呼……行了,你先去吧。我晚點過去。」

  嗓音壓得極低,冷得沒一絲波瀾。

  多門哪敢多留,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門一關上——

  白玲牙關驟然繃緊,下唇被咬出一道淺白印子。

  「沒送!居然沒送!!」

  子子從齒縫裡碾出來,帶著鐵鏽味。

  「陳楓!你殺了我的孩子……」

  「就只值這幾天的溫言軟語?!」

  「陳楓!你心怎麼這麼硬!」

  恨意與舊情在她眼裡撕扯、絞纏,幾乎擰出血來。

  她站在原地,手指掐進掌心,等胸腔里的風浪平息。

  許久,才緩緩起身,取了飯盒,推門出去。

  不多時,她已走到食堂門口。

  「嗯?!」

  還沒邁進去——

  眉頭先是一蹙。

  鼻尖微動,輕輕抽了抽。

  「今兒食堂……」

  她低聲自語,眉心未展。




  「宋師傅,莫不是拜了哪位灶王爺當師父?」

  「手藝怎的突飛猛進?」

  踏進食堂,見宋師傅正麻利地打飯,她心頭掠過這句。

  「白局,您來啦?!」

  周圍全是夸菜香的議論聲,白玲剛走近窗口,宋師傅便笑著迎上來。

  「宋師傅,」她把飯盒擱在檯面上,一邊掏飯票一邊問,「又出門學藝去了?」

  「哪兒能啊!」

  「師父給了一包『秘料』,讓我試試水。」

  宋師傅面不改色,說得坦蕩。

  「哦?看來效果確實亮眼。」

  「回頭我向部里報備,把這『秘料』列進日常採購清單。」

  「咱們一線的人吃飽了,辦案才有勁兒。」

  白玲眸子微斂,語調平淡,卻暗藏疑影。

  「呃……白局,您先別急,我得回去跟師父通個氣,再給您回信!」

  宋師傅乾笑兩聲,略顯侷促。

  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保溫桶底下抽出一個飯盒:

  「對了,白局,這個——單獨給您留的!」

  「白局最近天天扎在局裡,忙得臉都泛青了!」

  「這罐雞湯,特地給您溫著呢!」

  「裡頭肉塊厚實得很!」

  宋師傅一邊說,一邊從灶台底下拎出一隻青釉小壇,穩穩擱在白玲面前。

  「白局每天熬到深夜,身子骨要緊。」

  「我多舀兩勺,補一補!」

  話音未落,他已掀開白玲的飯盒蓋,滿滿當當堆進三勺油亮醬色的菜。

  「……」

  白玲一言不發,目光釘在宋師傅臉上。

  盯得他後頸發涼,手指下意識搓了搓圍裙邊。

  半晌,她才吐出三個字:

  「謝謝了。」

  旋即端起餐盒,轉身尋了張靠窗的空桌坐下。

  飯盒掀開,湯壇啟封。

  一股清燉老母雞混著枸杞、薑絲的暖香撲面而來。

  她鼻尖微動,心口猛地一跳——這火候、這咸鮮回甘的勁兒,錯不了。

  陳楓熬湯從不用味精,只靠文火吊足三小時;別人帶飯是帶飯,他帶飯必捎一盅湯;全單位就她一人有這待遇。

  她是幹了二十年刑偵的老警察,這點蛛絲馬跡,還用想?

  胸中那點悶氣,霎時散了七分。

  唇角剛要往上提,又被她硬生生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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