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用的物件。」
「生氣時摔打,悶了時使喚,想要了就碰。」
「你想怎麼待我,都行。」
「我只要留在你身邊。」
她說得乾脆,不帶喘,也不閃躲。
以退為進,拿捏得准。
她清楚陳楓的底線在哪,也清楚他不會真照她說的做。
這話不是求憐,是下錨。
只要人日日同處一室,早晚,心會重新熱起來。
她不怕低頭,只怕他心門徹底關死。
陳楓不是那種拿別人難堪取樂的人。
他對自己也下不了狠手。
頂多,試些以前沒試過的動作、玩點新鮮的花樣……可白玲一開口,事情就變了味。
他照做了,心裡卻像硌了塊石頭。
這就是陳楓。
本性不壞,也不願虧欠誰,尤其不願虧欠自己。
白玲這步棋,算得明白。
聽上去不體面,可她顧不上體面。
只要能把陳楓的心拽回來,什麼法子她都肯用。
「怦怦怦……」
陳楓胸口猛跳幾下,沒說話。
過了幾秒,才問:「你不怕被人舉報?說你跟我不清不楚?」
「你是警察總局局長。真有人告,查起來,你比我還麻煩。」
「我是總局局長,誰敢遞材料?」
白玲語氣平直,沒起伏,也沒退讓,「我和我丈夫同房,是為修好婚姻。這犯哪條法?」
陳楓沒接話,只低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白玲盯著他側臉,眼底浮起一絲篤定。
一切如她所料……他不會推開。
還沒膩,還沒放。
這是她的窗口。
「吧唧!」
她鑽進副駕,湊近,結結實實親了他右頰一下。
「又來?」陳楓皺眉。
「沒什麼。」她聲音輕了些,「就是覺得……老公,你挺好。」
頓了頓,又補一句:「依依姐彆氣了,今兒薯片都沒怎麼動。」
四合院後院。
陳依坐在鞦韆上,抱一整袋薯片,手指捏著一片,懸在嘴邊半天不動。
袋子鼓鼓的,幾乎沒少。
丁秋楠坐在亭子裡翻書,目光總往她身上飄。
徐紫苑繞著院子慢走,時不時停步看檐角、看青磚、看爬藤,眼裡亮著光,可心不在景上。
婁曉娥癱在陽光房沙發里,腿翹著,眼睛半睜半閉,曬著那點稀薄的太陽。
只有陳依不對勁。
平時這時候,那袋薯片早下去小半;今天連十分之一都沒動。
她腮幫子微鼓,下頜線繃著,眼神冷,嘴唇抿成一條線。
丁秋楠早上就知道了來龍去脈,勸了一上午,沒用。
徐紫苑站到她身邊,聲音低下去:「依依師姐……都怪我。要不是我……」
「跟你沒關係。」陳依抬頭,打斷得乾脆,「是陳楓那個混帳。」
「是他自己的事。」
徐紫苑臉一熱,剛想開口,陳依已盯住她:「我說不是因為你,就不是因為你。」語氣沉,不容辯。
徐紫苑張了張嘴,沒再出聲。
今早陳依突然摔了筷子,早飯一口沒碰,從八點坐到現在,薯片含在嘴裡忘了嚼,就等陳楓進門。
「什麼不是因為紫苑啊?」
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快,帶笑。
眾人齊刷刷回頭……
陳楓從車庫方向踱過來,步子松,肩背松,身後跟著白玲。
沒人看白玲。
所有目光都落在陳楓臉上,笑意剛浮起,還沒綻開……
「哼。」
一聲冷哼切進來。
陳依沒起身,只把薯片袋子往懷裡摟緊了些,下巴抬高半寸。
其餘人立刻噤聲,悄悄掃她一眼,又飛快瞥向陳楓,眼神里全是「你自己掂量」的意思。
陳楓一愣。
他剛處理完車裡的事,路上還想著進門能聽見幾聲笑,結果一跨進後院,空氣就發僵。
丁秋楠書頁停在半空;
徐紫苑沒再轉頭看花;
婁曉娥眼皮掀開一條縫,又懶懶合上。
只有陳依,坐在鞦韆上,像尊凝住的玉像。
薯片袋子還是滿的,嘴角往下壓著,眼睛盯著自己膝蓋,一眨不眨。
他快步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腰,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師姐,誰惹你了?氣成這樣?」
手順勢往下,習慣性想按她小腹。
陳依身子一偏,掙開了。
起身,徑直走向亭子,坐下,手擱在膝上,目視前方,當他是空氣。
陳楓站在原地,指尖還停在半空。
他忽然明白了。
這事,衝著他來的。
「我……」他往前半步,聲音放軟,「我做什麼了,讓你不高興?」
「沒讓她吃肉?不對……昨兒還專程烤了只鴨子給師姐。」
「沒讓她喝酒?也不對……那壇藥酒,她喝得只剩底兒了。」
「莫非是零嘴少了?」
陳楓念頭剛落,目光下意識掃向陳依懷裡。
鼓鼓囊囊一整袋薯片,連封口都沒撕開。
「師姐生什麼氣?」
他更糊塗了。
腳卻已抬步,朝陳依走去。
「親親師姐,跟阿楓說說。」
「阿楓哪兒做錯了?你直說,我改。」
亭子裡,丁秋楠坐在原處,手指悄悄朝陳楓方向點了點,又眨了眨眼,最後乾脆把下巴往陳依那邊一努。
陳楓只顧往前湊,半點沒留意。
「哼!」
陳依一扭頭,手背揮開陳楓又搭上來的手。
眼睛盯著他,鼻尖微皺,眼眶發潮:「你真不知道?」
陳楓張了張嘴,沒出聲。
轉頭看向丁秋楠,又望向徐紫苑。
兩人齊齊搖頭,一個低頭整理袖口,一個端起茶杯吹了口氣。
「……是不是辣條還沒弄好?」他試探著問。
「呃……」
陳依臉一僵,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瞬,可很快又繃緊:「阿楓,我在你眼裡,就光惦記吃的?」
「啊?師姐,這話說的……」
陳楓一愣,聲音不自覺放軟。
「你……哼!」
她剛要開口,餘光掠過院中幾道人影,話頭戛然而止。
猛地起身,一把掙脫陳楓的手,轉身就往屋裡走。
「呃……師姐!」
陳楓揉了揉鼻子,趕緊追上去。
白玲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她沒笑,也沒動,只是輕輕抿了下唇。
羨慕在眼裡晃了一下,又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沒位置站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打量後院……
草坪平展如鋪,亭子木色溫潤,陽光房通透敞亮,壁爐里火苗正跳;
那片竹林還是畫裡的樣子,竹葉輕晃,沙沙作響;
鞦韆藤蔓纏繞,花枝垂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