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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搓澡

2026-06-25 10:00:04 作者: 用心做事情

  他手臂收攏,將她抱得更實些,卻像抱著一件易碎的舊物,沒有溫度,也沒有慾念,只是陳述。

  白玲沒出聲。

  只是環在他腰後的手,越收越緊,指甲幾乎陷進他衣服里。

  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白玲,有件事,我想說清楚。」

  陳楓頓了頓,聲音放得極輕:

  「你為我做的那些事,我沒瞎。」

  「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我和幾個女人混在一起……一個警察局長,把職業底線讓給我踩。」

  「你單槍匹馬扳倒革委會,不是為了立功,是為了掃清我留在警局的障礙。」

  「你把我掛職在局裡,明面上是安排工作,其實是怕我離開體制後,活得更塌。」

  「你父母住院那會兒,你咬牙扛著,一句苦都沒朝我吐。」

  「還有……孩子的事。」

  他抬手,慢慢撫過她後腦的髮絲。

  「這些,我都記著。」

  「真的感動。」

  「可白玲……你是在把自己一點點拆了,補我這個漏斗。」

  「我早散架了。」

  「救不了。」

  「你能不按流氓罪把我銬走,已經是最大的仁義了。」

  「過去,放了吧。」

  「忘了我。」

  「重新活一回。」

  「別再覺得欠我什麼。」

  「你背叛過我,我也沒問過你,就把流產的事定成『意外』。」

  「兩清了。」

  「別用下半輩子,賠一個已經不要你的男人。」

  

  「到此為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味,很淡,很舊。

  然後,雙手扶住她肩膀,輕輕一推。

  兩人拉開一臂距離。

  他看著她眼睛,一字一句:

  「我們,就到這裡。」

  恨嗎?

  當然恨。

  原主掏空自己,拿命換一場安穩,結果師姐剛走,枕邊人就遞來離婚協議;

  他穿過來,以為這是老天補給他的第二春……有婚約,有家,有熱飯等門開……結果最深的刀,還是從最暖的地方捅進來。

  兩次全心交付,兩次被釘在背叛的樁子上。

  他怎麼會不恨?

  可低頭看見她眼下青痕,看見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抖得停不住,

  他又抬不起手,把她徹底推開。

  畢竟……

  那是他兩世加起來,唯一結過婚的女人。

  也是他,真心實意,認真當過九個月丈夫的人。

  沉沒成本太高了。

  高到撕心裂肺。

  他想讓白玲徹底離開自己……這輩子都別回頭,別靠近,別再用那雙眼睛看他。他寧願她活在得不到回應、得不到安寧的境地里。可一想到她真要走,真要跟別人走,他胸口就像被鐵鉗絞緊,喘不上氣。

  九個月。

  他親手把她從憔悴拖到豐潤,從疏離養到依賴,從一個名字變成一種習慣。

  現在卻要把她讓出去?

  不行。

  所以陳楓恨白玲。

  又捨不得放她走。

  他默許她靠近,卻不再給她溫度;她遞來手,他偏轉開臉;她開口說話,他沉默如牆。

  他把所有翻騰的東西,全壓在她身上發泄……不是因為多恨她,而是因為太清楚,除了她,沒人能接住這些。

  看她眼眶發紅、手指發抖、嘴唇咬出血痕……他心裡確有快意。

  可快意之後呢?

  時空。

  是鈍刀割肉般的悶痛。

  他親手雕琢的玉器,正一塊塊崩裂。


  而執刀的人,是他自己。

  撐不住了。

  真撐不住了。

  不是心軟,是耗盡。

  不是原諒,是認輸。

  他不再想留她在身邊,也不再想逼她低頭。

  那份不甘,他連同自己的影子一起摁進了地底。

  「……」

  白玲靜靜望著陳楓。

  淚早幹了,眼底卻亮得驚人。

  「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我又怎麼會一個人上來?」

  她輕輕伏在他胸前,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敲進骨頭裡。

  「陳楓,我背叛了你。」

  「你說過,這是不可饒恕的錯。」

  「我補不回來,也還不清。」

  「還有那個孩子……」

  「你打了他。」

  「這也是你欠我的。」

  「永遠還不清。」

  「錯加錯,不是抵消,是疊加。」

  「陳楓,別勸了。」

  「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也清楚自己選的是哪條路。」

  「你下地獄,我就跟著跳。」

  「你成魔,我就陪你墮。」

  「這是我挑的贖罪方式。」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他,目光沉靜如水:

  「而且……」

  「這不光是贖罪。」

  「我告訴過你。」

  「我愛你。」

  「只愛你。」

  「你不信,我不怪。」

  「這是我造的業,我擔到底。」

  「我不求復婚。」

  「一次都不會再提。」

  陳楓聽著,指尖繃緊,喉結上下滾動。

  不是動容。

  是火在燒。

  燒她來得太晚,燒她毀掉一切後才開口說愛,燒她一邊把人推下懸崖,一邊還要繫上繩子說「我陪你墜」。

  他從不稀罕她的悔。

  從來都不。

  遲來的真心,連灰都不如。

  「現在,輪到你還了。」

  「把我當你的女人。」

  「你想怎麼對待一個女人,就怎麼對我。」

  白玲沒眨眼,也沒退。

  陳楓眼神一沉,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另一隻手直接扯下那件剛披上的睡袍。

  布料滑落。

  她肩頭微顫,卻沒抬手遮擋。

  「該給你洗個澡了。」

  搓澡巾裹著粗糲力道擦過她後背。

  第一下,皮肉泛起刺目紅痕。

  第二下,滲出血絲。

  第三下,她牙關一緊,倒抽冷氣,卻立刻咬住下唇,把聲兒咽回去。

  第四下,第五下……

  搓澡床上傳來悶響。

  她整個人伏在那裡,脊背繃成一張弓,抖得厲害,卻一聲不吭。

  陳楓停手。

  盯著她汗濕的頸側、發顫的肩胛、死死摳進木縫裡的手指。

  突然反手一掀,將她翻過來。

  拇指與食指掐住她下頜,硬生生把她提起來,逼她抬頭。

  她眼睛半閉著,睫毛濕重,神情卻奇異的鬆懈。

  「白玲,」他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你覺得這樣就算贖了?」

  聲音不高,卻震得空氣發緊。

  為什麼他都打算放手了,她還非得站在這兒,一副甘願被碾碎的樣子?

  為什麼非要留下,讓他一遍遍確認……自己究竟有多狠?


  她下頜被捏得生疼,張不了嘴,只慢慢抬起手,貼上他臉頰。

  「別碰我。」

  「髒。」

  「唰!」

  陳楓猛地甩開她手,像甩掉什麼穢物,隨即狠狠一搡……

  白玲猝不及防跌進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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